关系里的孙子也可能是自己惯出来的
此时此刻,我的旁边有两个男性在聊天,但他们的对话一直其中一人的电话不停打断。以至于当一个人接电话时,另一个人也开始掏出手机给别人打电话。
不过这只是我的标准:我会很介意在跟别人面对面谈话的过程中,被电话信息打断交流。越是重要的对话,我越会提前准备好,避免被电话打扰的情况。如果迫不得已必须要接电话,我会向对方道歉,并在电话里尽可能把事情处理完整,避免再次被打扰。
当然,有一个重要前提是,我和朋友之间已经形成了一种默契——随时留言,我看到后会及时回复,所以真要打电话找我的人寥寥无几。以至于接电话本身,对我来说,有电话打入这件事也有点“中年人最害怕在半夜接到家里电话”的那种莫名紧张感。
这件事本身很容易形成默契,比如其中一个人问了一句“你是不是很忙”,另一个人如果知趣,就会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在对方眼里是不合适的;但如果他认为这是自己的权利和自由,那么认为自己被冒犯、不被尊重,就会因此产生感官上的偏差。如果彼此以此作为原则性问题,那就没有再聊下去的意义。
这里还有第三种情形,也是我现在观察到的情形——不停接电话的那个人,“身份”要高一些,所以那个话说到一半都会被对方电话打断的年轻人,只能接受此时此刻在他们之间形成的规则与默契。
那么在普遍共识里——高段位的人,是否拥有随时接打电话、打断面对面谈话的权力?如果我是一个无法认同这一点的人,那么对话自然而然也无法再进行下去;或者,我会心有芥蒂地思考跟这个人谈话时的感官。
同理,就在我码字的当下,一个小象超市的销售人员满脸堆笑地来到我旁边,希望我能扫码加入粉丝群。我先是拒绝了他的请求,但他依旧不肯放弃,甚至还把二维码伸到了我的视野中,并解释自己是大学生,为了完成任务凑齐开学后的生活费。我第二次拒绝他,见我还在礼貌地回应,他干脆坐在了我旁边软磨硬泡,我就摘下耳机问了一句:“为什么?”
他一脸诧异,回答道:“我需要冲业绩。”
“我已经拒绝了你两次,为什么你觉得第三次我就会答应你的要求?”
“因为大部分人在我出现时,都无视我;你回答了我,我觉得有机会。”
最后我还是没有扫码,因为我从一开始就拒绝了他。
我并无意指责这个大学生的努力,只是我希望对方是一个“拎得清”的人,至少在得到明确的拒绝后,应该理解真实意图,而非因此作为他们的个人推测依据。
写到这里的当下,“段位更高”的男人又来了一通电话,年轻的那个识趣地闭嘴,只能自己掏出手机尴尬地玩了起来。他们之间形成了一个我很难理解、也是我很难接受的默契。但既然“代码”跑了起来,那就没有修改的必要。
就跟那个男人现在在接电话已经不用再说“抱歉接个电话”一样,他已经默认这场谈话里,他接电话的事务是最优先级的。
如果把这个游戏规则换一下:现在是我跟他在面对面交谈,如果在我问了一句“你是不是很忙”之后,气氛反而变得更加尴尬,甚至可能因为触怒对方而终止对话,那对我来说是不是失去了一次跟高段位的对话——那么问题来说,到底是谁设定了这个“高段位”的身份?
很显然,又是我埋下的陷阱。
因为我不会认为在一场面对面的对话里,存在谁更“高”的说法。这种身份一是“我给的”,是我因为认为对方段位更高而自降身位;二是对方“认为自己段位更高”,从而选择以更高姿态来进行对话。这两者本质上来说是相同的,因为都需要经过我作为当事人的“认可”:如果我认可自己段位更低,或是对方段位更高,我自然就会接受这样的规则。
所以在一场对话里,我会在第一时间确认双方是否将对话预先设定了彼此的“段位”,或是有意识地调整对方对自己的预先理解,比如认为我是一个“很可怕、会随时拆解对方的人”等等。
不过,在这个过程中还有一个很难控制的“变量”,即对方的刻板偏见。比如对方从一开始就认为我是一个怎样的人,那我在短时间内很难改变对方对我的看法。但如果随着交流的深入,我会适时重新向对方确认,我们彼此是如何看待对方的。
最后用德艺双馨的郭德纲老师的一句话,非常不合时宜地结尾:高雅不不是装的,孙子才是装的。
关系里的孙子也可能是自己惯出来的,这句话还有一个陷阱:服从是否等于认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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