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实的人、虚伪的人,以及想要成为的人和被驯化成的人
文章是 2017 年第一次五百日写作计划时的内容,刚好用来回答这段时间的对于写作身份、创作者解释权、读者过度解读的解释权,进行一次跨越时空的回答。
500日写作计划已经坚持到了最后的66天,刚好又到了一个“整数的节点”,似乎又该进行上一阶段的总结。我在1200的时候留下了一个“引子”,随着我对文字越来越敏感,我也开始试着在自己创作的故事里面揉入更多虚伪和真实的成分,将它们彻底地融合,这倒让看我文字的人“大为不满”,因为仿佛他们都变成了我的试验品,被我亦真亦假的故事带着到处乱跑,这样的行为必然会被警告,因为我用足够多的虚伪去骗取别人极尽可能包装成善意的关怀,然后被我的文字揭穿这些虚伪,最后却又必须要上演一出又一出真实得不能再真实的可悲。
我相信这是矛盾的根源所在,我把自己的真实用虚伪的文字稀释得让人察觉不出原本的模样,接着这些被稀释的角色各种染指了一种在旁人看来再真实不过的生活,他们各自占领着一片孤寂的区域,各自完整,却各自都只是庞大的“我”这个概念中一个最最微不足道的存在。我相信这就是造成被人伤害的根源——我被要求成为一个真实的人,但是我却把自己的真实分裂成了无数的虚伪,伪装成一个能够被规则所接受的人;当然我在心中也有一个最终的模板,是我努力想要成为的某一种人,但是这个人因为我阅读和文字的视野拓宽,变得越来越“虚伪”,真实被包裹、被稀释,然后变成一个再也不琢磨的人格;这样的人格固然不是被规则所接受的,所以我也被期待着能够被驯化成另一种人,不能说便于被操控,只能说是更符合大家的期待。我在这四种人格里面被折磨着。
曾经和很多人执拗过这件事情,我努力想要从他们的口中得知所谓的“真实的我”到底是一种怎样的存在,他们给予的答案往往都是“区别于现在的样子”,因为此刻的我是虚伪的;而虚伪的根源来自于他们唯一能够了解我真实想法的通路只有我所创作的文字,但是我却极力地在我的文字中制造着虚伪的人格,把原本真实的故事也融入到虚伪的故事中,仿佛是抱着偷窥目的的父母在打开孩子日记的那一瞬间,发现里面并不是记录着点点滴滴的日记,而是各种意象化的、他们足以认为充满着讽刺意味的虚构故事;我想成为这样的人,让自己的文字可以脱离自己的掌控,仿佛从大脑的某一个奇点爆发一般,迸射出脱缰的由星云构成的野马,拖曳着我的思维和情绪,朝着我所无法触及的宇宙的边缘奔去,但是这样一来,我将会构建更多虚伪的故事,带着讽刺的意味,让每一个努力偷窥着我的人都感觉到羞辱和毁灭;我需要被驯化,驯化成一种符合规则的人,不被察觉出异样,也不被误会成“怪胎”,我必须停止制造一切“讽刺因果”的行为,若要思考,我的思考也必须要有“可追溯的系统”,我今天想的什么也一定要来源于我生活的某一个可以被感知的经历,只有这样,我才会在堕入深渊的那一天被救赎。
我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我作为一个“特别”的人,为了保持着这份“特别”,必须要用让别人感觉“诧异”的方式去维系着“特别”的存在——文字,这是一切虚伪的根源。如果这个社会有一种可以用来评判每一个事物是否能够造成人类内心真正被污染的标准,我相信文字是其中一个绝对的“危险品”。我用文字维系着“特别”的存在,一直说它仿佛是镜子一样,也让现实虚伪得让人抓握不住——所以我需要变得更符合标准,将自己束缚在所谓的安全限度以内。但是人们都忽略了一点,一个人的“真实”和“虚伪”是同样都在成长的,一个人越来越真实,也就意味着他们多了越来越多虚伪的手段,我们努力地扼杀着别人的虚伪,实则也是在毁灭掉他们共生的真实——我仿佛要被迫求着自己了断那双能够创作文章的手,只有扼杀了文字越来越可怕的模样,我才能够保持着现实的真实。
只是当我失去了这份“特别”,我真的还是我自己吗?
2017 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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