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琐碎的小事让我活着

这几天试了试不同的搜索引擎,其实也没有厌倦 Kagi,只是他们似乎在往邮件、新闻这些业务上拓展了,让我有点担心某天会发病,所以在物色替代品。搜索关键词很自负地搜了自己博客的名字,结果发现两三个镜像站聚合了我的 RSS,然后用语言模型生成了非常诡异的总结,还改了我的标题,机翻了我的英文文章。罢了,不去想那些烦心事。

我还找到了 松易涅的写作分享站 上一篇关于我博客的文章,题为《 左右脑:读极客死亡计划的博客有感 》。他的博客挺好的,我禁用了 JavaScript 还能正常用搜索功能,不过有一点待改进,就是文章页竟然没放发布日期。看内容应该是去年八九月,因为他是读了我「与某位男生的情感纠葛」才有感而发的。

最近收到一封读者来信,也提起那几篇文章。之前莫比乌斯也在他博客 谈起此事 。我不禁好奇究竟有多少人见证了我那几个月发疯想死的心路历程。

我倒是不觉得羞耻,但有些诧异。我那段时间真的非常痛苦,时常以泪洗面,还有轻生想法,我现在根本不敢打开那几篇文章阅读。奇妙的是,这样的文字竟然让人感到我的心思细腻。最近看《斯图尔特未能拯救宇宙》,是《生活大爆炸》的衍生剧,主创在片头放了很多文字,最后一集他们留的文字中有一句话是:精神正常的人写不出喜剧。我想了想,觉得精神正常的人也写不出悲剧,或许健康的人就没办法创作出深刻的作品。这不是我得出的结论,仅仅是猜测。我当然也有偏见,因为我一直觉得自己的创作是由痛苦驱动的。

去年夏天的痛苦,以及再前一年夏天的痛苦,沉淀下来之后,在今年初秋变成了一篇小说,也就是我这几天发布的《 怯犬 》。不难想到,根本没人读啦。中文博客圈读者很少,虚构作品的受众更是少得可怜,更何况是一篇扰人心智、尺度很大的同志文学。哈哈,我竟然用文学这个词形容自己的作品,但也大差不差吧,至少我是以看待文学的方式看待这篇小说的。

小说里的人物其实都有明确的原型,除了那位女性狗主人。她养的狗的名字「饺子」倒是我从某家异宠咖的边牧借来的,那只狗狗非常喜欢人,当时我被舔了一手的口水。至于那些穿高跟鞋踩在男人背上走啦、蒙着眼睛做狗啦、开放关系里的妙妙协议啦,说真的,我不知道我怎么写出来的,每天敲完一大段文字再回看都会被自己吓到。之前在后室写作的时候,有位读者评价我,说我的创作不会被尺度影响。我写虚构作品的时候,的确不会考虑这些,我只考虑我的主题、内核和某些感性的无法描述清楚的、驱使我去创作的东西,偶尔,这些东西刚好会让我写出尺度很大的文字。希望读者不要被我吓到。

主角叫铭锐、杉松,挺好的名字,我也忘记自己怎么想出来的了,只记得想要起一个全是金字旁的名字,再对上一个全是木字旁的名字。金克木,但木或许是崇拜金的,崇拜金子不惧烈火、闪闪发光,而金子呢,或许渴望和别的物质发生化学反应,渴望堕落,享受失控。

我已经有一阵子没投简历了,忘了,也可能是下意识回避。陆陆续续收到三家公司的拒绝信,其他的没动静,可能是邮件也懒得发吧。我真的想在互联网行业里待着吗? 软件令人失智 ,但我的确热爱编程,热爱创造软件。不过我热爱的可能并不是创造出好的产品,造出爆款的感觉,或者干脆说我对造出能跑的软件已经失去了兴趣。在 LLM 之前,那样的软件就已经不稀奇了。尽管我的确享受有用户的感觉,但我很少为别人的需求写代码。而且我写代码很慢,我要时不时停下来重构,我还要写单元测试保证覆盖率,没有验证之前我是不敢发布的,我不理解为什么有人能心安理得地把自己不理解的代码推送到生产环境。我也不在乎了,为了生计,我也得那样写代码。也因为工作时写了太多不喜欢的代码,在自己的时间里只想要慢慢打磨,哪怕是打磨注定不会有太多人用的软件。

或许我可以做个作家,写小说,我其实还有一两个小说点子在酝酿着。不过,想必那是更难的事情,现在没几个人读书了,读书的人里也有超过半数在读电子书,出版业赚不到什么钱(钱都让微信读书赚去了)。而且,我要自己联系出版社吗?找谁呢?我又有几篇作品打磨到了我敢拿出去给人看的水准?展示自己不是我的强项,而且我真的没有太多能给人看的。

其实我还有看国外企业的远程工作,但想想也觉得不可能,没有人会要不能在场办公的应届生的。我记得我看了 Kagi 和 Nubank 的岗位,还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搜索了 Clojure 的岗位,我的工作经历都是不合要求的。

我好像没有几个月前那样强烈的生存焦虑了,未来的事情谁说得清楚呢?我发现自己用越来越悲观的视角看待世界,把包括自己在内的所有人都当作车轮下的蚂蚁,反而不害怕了。没人知道轮子什么时候压下来,也没人能控制,那就过好自己的生活吧。

北方的虫子似乎要比南方的生猛,让我感觉要是没有纱窗,是活不下去的。我经常站在窗前喝水,看见一只大虫笔直地往我的窗户上撞。我有好几次打开马桶的时候,看见有黑色的长条虫子在水里扭动,只能把它冲走。我不知道他是怎么进来的。我买了很多杀虫剂,还有专门喷射到水管里的杀虫气雾剂。我的精力似乎越来越低了,我做家务没之前起劲儿了,只有写文和写代码的时候感到自己活着,要么就是和朋友打游戏的时候。我写的不是什么长篇巨作,我写的代码也都是简单的逻辑,有不少只是单元测试,偶尔折腾 WebAssembly 这样的技术。我没有要做什么「大事」的计划,也没有那种欲望。我只想找一份不需要消耗掉我所有精力的工作,用剩下的时间和精力慢慢地做好自己关注的小事。

感到头脑混乱,浑身不舒服的时候,我总是会收拾桌上的东西,擦干净台面,吸尘,拖地,然后再把自己洗干净。换上衣服之后,出门吃点东西。我最近很喜欢汉堡王的大皇堡,要是有地方能同时吃到大皇堡和麦当劳的细薯就好了,不能蘸番茄酱。吃不到也没关系,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如果可以兼得的话,或许人就不想要鱼,也不想要熊掌了。

我承认《怯犬》多少有点儿模仿波拉尼奥的意思,我现在在构思一篇关于召唤恶魔的小说,想到的是乙一的风格。小恶魔只是想要和自己的朋友一起玩,你们不要再召唤它了。因为物质丰富,召唤恶魔比之前容易了很多,所以恶魔整天不得休息,错过了自己的生日派对,没能吻到心上人,他的冰淇淋只吃了一口就掉地上了。小恶魔的业绩排第一,干成了一件大事,但他很不开心,很不开心。

这几天 Taylor Swift 发了《The Life of A Showgirl》的加曲版本《The Encore》,听完之后,我打开国内社交平台,抱着猎奇心理看看人们会怎么骂她。之前她在《reputation》的里写了首《Call It What You Want》,大家觉得这种不管别人怎么想,就要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的心态很酷。如今她先是写了一首《Wood》 赞美未婚夫的阴茎 ,婚后发了一首《Cleveland!》,写的也是随你们讨厌吧,这就是我爱的人,人们就说这是恋爱脑,「我就喜欢这根」,而不是什么酷酷的态度了。

我也不太喜欢《舞女》这张专辑,但我觉得她还在写歌也挺好。她能找到不觉得自己难以忍受的人,能找到值得关注的生活中的小事,而不是写什么对抗父权的豪迈战歌(比如《The Man》),或者让文艺青年自我陶醉的民谣和颂苦诗,挺好的。有人会说,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她的生活是否幸福我为什么要关心?的确,和我没关系,我也只关心自己生活里的小事。所以我说,挺好的。如果我对此真有很多话要说,我就不会只说挺好的。

我要睡了。


  1. 不过这似乎应该感谢 WordPress。
  2. 关联阅读:《 健康的灵魂是世上最无趣之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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