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幻
现在是 00:49 分,睡觉要的药效已经持续了 15 分钟,我现在头部的每一个摇动,都可以把我狠狠砸在书桌上,以脊柱作为原点支撑,让失控的头颅在围绕着这个点旋转一周后,又回到正在码字的屏幕前。
理性需要负责文字构建在还需要理智的框架里,但感性已经开始将这些正在被输入的字,在它还没有被特写粘黏在平面上时,在想象里将它们依次撕下来,重新组合在页面之中。有一些文字又有它特定的弱点,比如“又”字,它太轻,必须被夹在两个更重的文字中间,但所有的含义却落重在“又”字本来的、当然有些烦躁、甚至充满了无奈和嘲讽的字面含义上。
像一具原本被打包好的、需要搬进后备箱的尸体一样,他的尸袋里的姿势不受控制地,被装出了像“又”这样的汉字。失去生命的人,就是一团靠肢体连接着的人偶,在身体被扯出了完全无法再继续下去的别扭时,人虽然不会再因为疼痛叫出声,但看着那具肉体被扯成了任何难以想象的行为时,才会让搬运他的人开始感到厌恶和烦躁。
然后,在他即将要被挪进后备箱的那一刻,他又从上面瘫软地摔在了地上,两条腿又折成了需要花时间扭曲回去的“又”字。
哈欠的当下,困意更强,我是那具被胡乱塞进裹尸袋的人,四肢如何折叠,在那个刚好的角度都会让人觉得下一秒,就会因为某处关节刚好嵌入咬合的咔哒作响,而彻底晕死过去。
把我丢进后备箱前,别忘了我还交叉成“又”的双脚,在不顺直之前,它会永远卡在被关上的那一刻;解开它,才能把我的身体按照特定的结构与机关,我的身体会像是被随手放进牛仔裤口袋的耳机线,当我在被掏出来时,我变成了一拓扑世界——将手臂穿插进已经被交叉为拓扑的双脚,再穿出来的时候,手在摸着后背某处瘙痒的点。在骨头快要被拉伸到极限发出咔咔两声的那一刻,无限压缩折叠的身体会在一瞬间弹开,它需要预留一个 3 米的立方空间,好让身体像被割破了压缩沙发的外包装一样,在一瞬间填充、弹射,然后瘫软在绝对无法预测的地方,陷入昏睡。
把剪刀拿开,梦境在弹开的瞬间,它的尖锐会把故事割成正与反的两幕:从喜悦的梦跌落恐怖的噩梦,从梦的断裂之处,在努力继续上一个人的过程中,开启了另一段寻找上一段梦的下一段梦。
药劲儿过了,现在几点,只有倒下、闭上双眼,记得把脚交叉成“又”字。
——
感谢订阅莫比乌斯,如你有任何疑问、观点交流,请前往创作者频道,或私信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