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渐淡出互联网

逐渐淡出互联网,收回自己的注意力,全部投入心理咨询和研究的相关事情当中——至少完成这个阶段需要完成的每一件事情,再考虑下一个阶段的事情。

做事,不能好高骛远。

注意力是我们的无价之宝。从「碎片化阅读」到「短视频」再到如今的「AI」,注意力仍然处于话题的中心。

然而,有多少人会认识到注意力的重要性,并更进一步开始维护、珍惜自己的注意力呢?

我想,这样的人可能并不多。毕竟,这也是一个 ADHD 积极化的时代。

社交媒体的上内容变得越来越无聊。Substack 上充满了政治斗争、宣泄愤怒的内容,唯一值得看的政治类内容,也许只有柴静了。如果你想在 Substack 上快速获得订阅者,政治、经济、自我成长是最合适不过的选题。虽然这些是非常无聊的内容,但我也不否认这些话题带来的变现能力。

X 上的内容(我的算法)大多为「AI」、「独立开发者分享软件」、和「设计师分享设计」。X 仍然是一个你可以快速获得第一手信息和资源的地方。几乎各行各业的从业者和媒体人都在上面发帖。我的另一个私人号关注了很多心理治疗师,他们经常分享文章、论文和一些经典书籍,这些我都能很好地获取。

但在我的公开媒体账号所处的简中区,很多人开蓝 V 只是为了赚取所谓的创作者收益,靠转载国内平台的短视频,或者发布一些挑衅性言论来博取大量流量。我也受够了很多 AI 内容。

Threads 则是另一种情况,甚至更甚。因为它的审查力度和管制都不如 X 那么严格,发一些言论可能不会被核查。但对我来说,上面很多人的言论形成了一种同温层式的穹顶或者信息泡沫,让你待在里面感到很舒服,没有任何争执。当你发布一些看似特立独行的观点或事件时,底下的人全都会为你拍手叫好、鼓励你。

如果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其实是非常可怕的。上面很多内容看上去都是女性发布的,包括怎么用 AI 做研究、怎么向 AI 提问求助,还有大量 LGBTQ+ 的激进内容。看多了之后平台就会不断给你推荐这些,慢慢地整个环境就变得非常怪异。好像每一个人都特别迫切地寻求他人的认可和看见,但自己的日常生活却特别糟糕。有时候这种信息看多了,也会让我想:我为什么要花时间看这些?

我的表达欲也在缩减,不像三四年前那样膨胀了。我还记得初高中刚开始写作的时候,那时的表达欲非常旺盛,好像要把内心积压的所有情绪和故事都宣泄出来。后来随着越来越了解自己,加上在咨询师的帮助下,整个人逐渐趋向平和,表达欲也就慢慢消退了。而且市面上大部分内容其实都在重复已有的东西。比如我现在很少听播客,因为中文播客里除了商业、经济或科技类内容,人文学科还不如自己去读书;有些主播互动时分享的例子,也逐渐变成了被调侃的对象。

写作时的表达欲望并不是坏事,它确实能很好地提升表达与写作能力。在过去的练习中,我的写作水平虽然稍有长进,但相比那些成熟专业的写作者,还是有不小的差距,我并不认为自己是一个多么优秀的写作者。

我写作的正向反馈,主要来自给少数派写稿。少数派是一家科技媒体,即便我对它现在的发展感到困惑不解:整个社群氛围逐渐中年化、老登化,充斥着不少 AI 创作的内容,我也因此在慢慢脱离这个平台。不过偶尔我还是会写点文章赚些稿费,当然这些单篇稿费远不如写作复利,收益比不上在小报童或 Substack 上的长期沉淀。

在少数派写稿时,我最初是通过阅读老作者的文章来摸索平台风格的。前期很多文章或多或少受了那种文风的影响,写得非常冗长。比如铺垫大量背景信息,可我们又不是在写教科书,很多背景和概念通过 AI 很容易就能查到。而在引入大量 AI 内容后,反而很少能看到作者本人的创新思考了。

这种为了凑字数而写得冗长的文章形式,甚至在被编辑部暗中鼓励(虽然不是明面上的):字数少往往就无法被推荐到首页。最近有个作者写了篇短文吐槽语音输入软件,整个体验根本没有经过细致的推敲与对比。我发了一篇类似评论反驳的文章,结果直接被少数派拒稿、撤下,理由居然是「不能@作者」。这种在 Substack 作者社群里再正常不过的探讨与互动,在少数派这样的科技媒体上却行不通。

另外,少数派原先那种纯正的「苹果派」风格,现在也慢慢变成了「华为派」。随着整体格调的转变,我在那里的写作欲望自然也就越来越低了。

怀旧情绪是我在互联网上讨厌的另一个地方。

怀旧这个点作为营销,你会发现所有事情逐渐都开始变得怀旧起来:比如相机回到了 CCD,手机也回到了 iPhone 6s 或者 iPhone 8 的时期。很多厂商现在卖产品都开始卖情怀或怀旧价值。

最早比如锤子科技的手机,当然它整个风格我觉得还是平衡了现代化与怀旧。但比如苹果最新的触屏笔记本,背后亮起的灯就是一个怀旧。它就是个怀旧,没了。

当然这种例子还有更多,服饰、鞋,还有各种所谓的“致敬经典”设计,实在是太无聊了。

这样的怀旧心态是需要提防的,因为它会扩大到对于家国的情怀,而这是危险的。这会引发愤怒、悲伤,甚至是革命。在《怀旧的未来》这本书中,作者写道:

记忆太多,大家可资引用的过去也太多,常常把它当作一种武器来反对他人的过去。曾有一度,鸦片、水蛭和一次返乡,乃是对付怀旧的灵丹妙药。现在是技术变成了人民的鸦片,技术预告了速度、便利和对一切的忘记——除了技术产品本身。就其本源意义而言,“技术”(technology)这个词来自希腊语的 techne,和“艺术”这个词共享同一个词根。技术不是目的本身,而是一个扩展人的力量的媒介物。怀旧感悲叹不同时间和空间之间的距离与脱节,从来无法将其联系起来,而技术则提出解决办法,建筑桥梁,节省怀旧者喜欢浪费的时间。从根本上说,技术和怀旧都是涉及中介的。怀旧是一种位移的疾病,和过渡、转移与交流方式有联系。怀旧,就像记忆一样,取决于记忆手段文化在娱乐产业和宗教之间受到压挤,而教育越来越多地被看成管理和医疗,而不是学习批判性思维的过程。由于艺术与人文学科作用的衰落,探索怀旧的途径也越来越少,对此的补偿则是怀旧现成制品的泛滥。批量预制用在怀旧方面的问题是,它无助于我们面对未来。创造性的怀旧揭示了时代的幻想,而未来正是在这些幻想和潜力中诞生的。我们怀旧,怀念的不是过去所存在的方式,而是过去可能存在的那种方式。我们所力求在未来实现的,就是这类的过去的完美。

我现在慢慢陆陆续续地,也不能说是退出互联网,只是慢慢淡出,或者说不再主动参与到互联网内容当中了。

而且做账号这件事,我也知道一些爆款帖子的制作流程大概是怎样的,只是我实在不想去做这样的事情。

当然,我也不能完全否定互联网带给我的积极意义。我确实需要制作内容让更多人知道我,比如订阅我的内容,或者购买我的产品和服务,它毕竟是市场营销中不可缺失的一环。

但排除掉这些商业性的内容,我还是想为自己留一片天地:没有任何算法的打扰,也没有点赞的困扰,如果别人想看,可以自己主动去搜。综合下来,个人博客成为了我最后的避难所。

另外一点,我觉得是不是也是一个回到朋友圈的时间了?

有时候看朋友圈,会看到枪上花分享的一些商业吐槽,少楠发布的 flomo 更新、Lightory、宇宙怪兽、Drakeet 等一些开发者晒自己的孩子、分享自己又学到了什么,同时也发布一些对产品的观点和开发进展。

作为一个 INFJ,我觉得只是默默观察、默默看到这些朋友的动态,就已经非常幸福了。即便我无法参与到他们的圈子当中,看到这些平常、具备人味的时刻,也让我很欣慰吧。

Anyway,我会很少出现在社交媒体上,大部分时间出现在 个人博客 里。但请你也不要离开 Substack,你的支持是对我创作的最大鼓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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