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理（Agent）经济学

来自帕特里克·科利森：

关于经济中的代理机制，我一直在思考的一些问题：• 从某种意义上说，企业是最初的“超级智能”。它们往往能够利用其沉淀的认知优势，来维护自身利益，而某些消费者则可能因注意力不集中、信息不足、非理性等原因处于不利地位。（例如，在预订流程的最后阶段，保险公司常常会推销一些附加险种，其价格通常远高于普通保单。）赫伯特·西蒙提出了“有限理性”的概念，而企业往往能从中获益。借助个人代理，我们在与企业互动时或许会变得更加理性。• 那么，具体而言，结果会发生怎样的变化？一方面，某些形式的价格歧视将难以奏效（如果每个代理都在细致地寻找优惠券，优惠券还能发挥作用吗？）；另一方面，某些形式的客户交叉补贴也会发生变化（如今，那些忘记取消订阅的人在补贴着那些记得取消的人）。从整个经济体来看，我不确定这些变化的整体影响究竟如何。• 在企业战略领域，人们长期以来一直争论分销与产品质量的相对重要性。也许你做出了更好的产品，但有谁会知道呢？人们难道不会继续购买ACME公司的捕鼠器吗？我认为，个人代理将在某种程度上成为产品质量的一种结构性支持。如果每个人在购物前都至少花10个小时进行调研，市场又会呈现出怎样的景象？从边际上看，专注于提升产品品质，将成为企业更有效的战略选择。这是一件好事！• 如果上述观点成立，那么一个推论便是：有关产品质量的信息将变得更加重要且更具影响力。如今，大多数人对这类数据的收集与整合能力十分有限，但代理却会对这些信号有着永不满足的需求。（人们常说，数据的价值日益提升，因为它有助于模型的训练。这无疑是事实，但我认为，数据作为廉价智能的补充，其价值还存在另一种更为间接的体现。）• 一个关键问题是：代理机制会加剧“头部效应”（理性代理最终都会选择同一款产品），还是会扩大差异化（因为每个人的口味和偏好略有不同，而代理善于挖掘这些差异，从而打破我们长期面临的人为同质化现象）？• 许多互联网公司通过需求引导实现盈利，而这往往建立在用户注意力持续时间短的基础上。“我会点击看到的第一个内容。”这种做法导致了一定程度的效率低下，因为企业不得不迎合反复无常的排名算法，并支付各种投放费用。当然，这并非全是无谓损失（支付意愿本身也是一种信号，对买家而言具有价值），但整体效果并不理想。在个人代理普及的世界里，这种需求引导的性质与价值将发生怎样的变化？我尚不清楚答案，但我觉得其影响可能会相当显著。• 我所阐述的许多观点都基于这样一个假设：个人代理将站在消费者的一方。我倾向于认为，这将是制胜之道，但这一假设是否成立，以及“成立”的确切含义，还涉及诸多其他问题。总体而言，市场是一个高度并行化、去中心化且极不完善的价值分配机制。综合考虑所有因素，我认为最关键的一点在于：代理将改变反向传播的机制，使优质产品的回报率得以提升。也许这种看法过于乐观，但我相信（也期望）那些以自身产品为傲的企业会感受到，这个世界对他们更加“偏心”了。

除了上述机制之外，我还预计部分商品的价格波动性将会加大。供应商可能会试图利用代理进行合谋，而由于合谋行为往往难以被识别，法律可能也难以有效制止。

这种合谋甚至可能是商家无意间促成的。然而，合谋本身往往难以持久稳定。因此，（部分）价格可能会在短期内大幅上涨，随后因合谋破裂或新进入者出现而突然回落……

本文首发于边缘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