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西自7月份涨了 20%，接下来要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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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 年巴西大选的最后几周，两位候选人用两种完全不同的语言说话。

卢拉讲数据。失业率创历史新低，通胀回到目标区间，GDP 在增长。他 80 岁，在竞选第四个任期，他请选民“再给一点耐心”。

弗拉维奥·博索纳罗举着一张超市收据，跟他父亲任内的价格做对比。

10 月 4 日夜里，所有民调都错了。民调说卢拉领先 3 到 5 个点，开票结果是弗拉维奥 47.0% 对卢拉 45.2%。第二天，巴西股指涨了 7.7%，是 2020 年疫情崩盘以来最大的单日涨幅。雷亚尔涨了 4%。我们持有的 EWZ 涨了 12.5%。

这篇文章要回答三个问题。民调为什么错。市场在买什么。涨了这么多之后，到底该走还是该加。

但要回答这三个问题，得先讲清楚一个数字。

13.75%

巴西央行的基准利率叫 Selic，现在是 13.75%。

对我们这些用美元买巴西的人来说，这个数字是整笔交易的引擎。美联储 9 月刚加息到 3.75% 到 4%，巴西 13.75%，中间差了大约 10 个点。只要雷亚尔不暴跌，持有巴西资产每年就能被动收这 10 个点。这是我们 7 月建仓时的第一根支柱。

对一个圣保罗郊区的巴西家庭来说，这个数字是另一回事。

2020 年以来，巴西家庭食品价格涨了 61%，整体通胀 43%，工人扣除通胀后的实际收入只涨了 9%。十个巴西人里有八个背着某种债务。他们收入的 26.6% 用来还债，这是有记录以来的最高值。低收入人群的违约率从 4.1% 升到 5.5%。

卢拉的宏观数据全是真的。失业率确实是历史新低，通胀确实在目标里。但 9 月的 Quaest 民调里，接近一半的人说过去一年经济变差了，只有 19% 说变好了。57% 的人说收入没跟上物价。他的支持率是 44% 对 50% 的不支持。

统计量描述的是总体，痛苦发生在个体身上。一个每月要把四分之一收入拿去还债的人，不接受统计学。

让我们这笔交易成立的那个利率，就是把选民推向反对派的那个利率。

这不是道德评判，这是理解接下来一切的起点。我们做多的，是由他人的月供账单的痛苦驱动的政治变化。

民调漏掉了谁

民调错了，这本身不稀奇。稀奇的是它两次错在同一边。

2022 年，Datafolha 最终民调把老博索纳罗低估了 7.2 个点，卢拉那一边只差 1.6 个点。2026 年，它把弗拉维奥低估了 5.0 个点，卢拉那一边只差 0.2 个点。

随机误差是随机的，有时偏左有时偏右。两次同向、量级相近的误差，说明民调系统性地触达不到某一群人。

这群人是谁？

1. 教会里的人。 2022 年人口普查，巴西有 4,740 万福音派信徒，占十岁以上人口的 26.9%，高度集中在大城市外围的贫民区。1950 到 1980 年代，几百万人从农村涌入城市边缘，孤独、贫困、常常不识字。他们走进了离家最近的礼拜场所。教会给他们食物篮、识字课、戒酒互助、一个有人记得你名字的地方。人类学家的说法很准确：教会是国家缺席处的非正式社会保障。所以当牧师暗示该投谁的时候，信徒的服从不是被操纵，是对唯一出现过的那个机构的忠诚。电话抽样测的是个体偏好，测不到一个每周见面、互相借钱、互相带孩子的网络。
2. 还不起账单的人。 民调会按收入、地区、学历、宗教分层。没有一家按”上个月多少工资拿去还债”分层。而这恰恰是本轮最强的反现任变量。
3. 说不出口的人。 去年 10 月里约的那次警察行动，2,500 名警察，警方口径死了 122 人，公设辩护人办公室说 132 人，是巴西历史上最致命的一次。事后民调发现相当多的公众支持这种烈度。你能想象一个人对着电话那头的陌生人说”我支持”吗？说不出口。但票可以投。指挥这次行动的两位前警务负责人，这次都当选了议员。羞耻感恰恰证明了偏好的强度。

还有一个反直觉的发现。焦点小组显示，福音派选民对弗拉维奥并不热情，他们觉得他是父亲的弱化版，很多人甚至懒得看竞选节目。但第二轮模拟里，他们 69% 对 31% 支持他。

投票行为已经和热情脱钩了。这群人 2018 年换过一次边，从此再没变回来。这不是动员，是身份。

民调测量的是热度，选举结果取决于习惯。

总统做不了主

现在讲市场在买什么。很多人以为市场在买“弗拉维奥会赢”。这只对了一小半。

要理解这一点，先要理解巴西政治最核心的特点：总统一个人几乎什么都做不了。

巴西国会分两院，众议院 513 席，参议院 81 席。但巴西不是“过半就能办事”，不同的事需要不同的票数。普通法律要出席过半，推翻总统否决要 257 票，修宪要 308 票，弹劾要 342 票。

关键在修宪这一行。巴西 1988 年宪法写得极其详细，养老金、税制、财政规则全写在里面。所以在巴西，重大改革几乎等于修宪，而修宪不需要总统签字。掌握 308 票的那一方，可以绕过总统直接改游戏规则。

那票从哪来？这就要讲到巴西政治最精妙也最被外国人误读的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