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年 III
现在在写的内容,其实是明天要定时发布的,明明都说了是在放假期间“开天窗”,但由于提前写完的东西早就没有库存了,就不得不手动码字。
之前的每日习作,我都会提前预留很多天内容,以应对临时安排打乱文章排期。但偶尔也会有预留的内容被耗尽的时候,就不得不找到一个安静的地方开始伪装成未来好几天的“心情”,一口气写完好几天的文章,自己才会觉得安心许多。
比如在十年前的“五百日写作计划”里,我常常有预留被耗尽的时候。
1122 | 预留
原本这篇文章是几天前在写作的时候预留给今天的,很可惜的是,到临近发布的时候我都没有完成这篇既定的文章。说来惭愧,最近在处理很多工作上面的事情,结果到头来,工作的事情乱麻不说,写作的事情还被耽误了很多。所以这份挫败感着实让人感觉到烦闷。
说起“预留”这个题目,说说两个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吧。
重庆有很多好吃的小店,反而规矩更多,例如需要提前预定,需要提前沟通好时间和人数,偏偏这些店的态度极其的“刁钻”,除了一副“爱吃不吃”的态度来服务以外,他们常常以“你有没有预约”的方式来展现着自己的店铺的火爆程度。每每遇到这种店的时候,我的情感都矛盾之极——一方面我很希望能够在这样的知名小店吃吃他们传统的食物,但是一方面我又厌烦他们的服务态度。所以每次遇到他们恶狠狠地告诉我“没有预约就自己去排队”的时候,我都会毅然决然地转身离去,留下对方的嘲笑,也留给自己遗憾和自责,总觉得自己是不是做了那种“因为不懂得尊重规矩而让人厌烦”的人。
当我规规矩矩地预约吃饭的时间和人数的时候,每次都会尤其“光荣满面”地进入到人满为患的店铺里面,然后在众人羡慕的眼光之中落座,确实倍有面子——这个时候如果有谁非常不讲理地咒骂“凭什么他们来了就可以吃饭”的时候,更是锦上添花地体现着我的优越感。
这两种不同的身份,让我有了不同的认知,前一种我觉得自己受到了莫名的羞辱,而后一种我认为自己得到了莫名的优越感——后来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我之所以觉得自己受到了屈辱,是因为我怀着一种奇怪的优越感,这反倒更像是自己给自己的一种莫大的羞辱。
后来我又去过那家店,他们还仍然沿用着假装很多人拨打电话而造成长时间等待的语音模式,让人误以为每天都有很多人在预定他们的食物,结果有一次我采用不预定的方式去了现场,和我想象的一样,寥寥无几的堂吃对比着过去那种尖酸刻薄的服务态度,尤其地让人觉得讽刺,只不过让人没想到的是,当我询问是否有空位的时候,虽然他们不再用“你有预约”的说辞来反问我,但是还是以恶狠狠的态度问着我几个人、吃什么,只不过那一次我扭头就走,丢下一句“怪不得生意越来越差”的评价——虽然我后来自觉这样的行为确实过分,但是我也只能想到这是唯一能够让他们惊醒并认识到自己的办法。再后来,他们取消了电话预约的服务,到堂吃饭不需要再排队,再后来,他们的店面都没有了。
为此我还内疚了一阵,总觉得是不是自己说得太重,变成了一句诅咒。但是越想越是气不过,一个吃饭的小店,竟然让我产生着这么强烈的负罪感,这未尝不是一种莫大的讽刺,再等我重新想起这个故事的时候,这里面矛盾的情感才被我发掘出来,其实这份耻辱正是我自己给自己的,因为当我能够意识到被预留的快感的时候,我才会明白这种快感背后对别人的伤害,也正是因为我这样一个故事两个角色的机会,让我意识到一个不争的事实——
太多时候,我们生气和恼怒的并不是别人,而是一个被我们预留在心中的恶魔,一个充满着邪恶和仇视的自己。
之前常有人私信问过我,我坚持写是因为给自己设定了什么硬性计划吗?
这件事不太好回答,我确实会觉得周一到周五“应该”写点什么,周六休息,周日又因为Newsletter,但又极其讨厌周刊这种东西,所以就想着要不要为了邮件推送,写一些具体方法论的话题。
这算是计划吗?而一旦需要我设定计划的事情,其实我基本上都会遵从“死线高效理论”,越是靠近死线,我的效率反而更高,所以这些计划本身就是我预计了我可以最终拖延到什么时候。
我后来换了个思路,我跟自己“预约”。
比如这两天要看完一本书,为了避免为了看书而看书或是证明自己看过书,我极少会涉及读书笔记,而是把里面的一些理论变形成现实中能够找到与之对应的场景。所以预约了“看完这本书写点什么好了”。
而在咖啡厅码字时,这是一个完全不需要预约的地方,常常就会有被我观察到的细节,成为了灵感本身——这件事我原来是用来回答那些“你为什么能坚持写这么多”的问题——但它完全没有回答问题本身,倒是先留下了一个极其装逼的开放式结局:只要写就能写下去。
但这就是写本身全部的秘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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