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消耗源

我曾经在办公桌上摆放三块屏幕。后来，出于一种莫名的压迫感，我撤掉了第三块屏幕。

无论是在游戏还是聊天时，总有东西需要查看、跟踪、点击、观看或调整。我希望把注意力集中在更少的事情上。撤掉一块屏幕确实有所帮助，因为它限制了我一次能看到的内容；但如今，大约两年过去了，我发现仅用两块屏幕又开始遇到类似的问题。

近来，我使用笔记本电脑的方式在这方面并未带来益处。

我不确定这是否只是阶段性的现象，抑或是年龄增长所致，但如今，在每个任务和场景之间每隔5至20分钟就快速切换，似乎比以前更加耗费精力。

而且，我已经养成了若干极尽“分心”之能事的数字习惯。

在典型的工作日里，我可能专注工作20至60分钟后便觉得手头无事可做（一位高效却略显闲置的员工）。随后我会看看还能做些什么。
我可能会先浏览Matrix，阅读几个频道的消息，接着查看RSS订阅源，并在新标签页中打开几条链接。然后翻阅Bearblog的推荐内容，再从中点开几项。之后我又回到工作事务。随后，也许会查看个人邮箱，回复一封邮件，随即再次被其他事情分散注意力。我开始阅读第一篇文章，但读到一半时可能就会因分心、厌倦或注意力不集中而转去处理别的——比如一条新消息，或者又有一项工作任务进来，又或者开始读另一篇文章。一旦感到疲惫，我便会再次转移焦点。

每当我专心投入某件事——例如学习、阅读、撰写长篇博文或玩游戏——仍然会遭遇大量干扰：一会儿要查看另一条消息，一会儿又要回看工作邮件，一会儿又播放一段视频或音乐，甚至为了稍后再继续，不得不暂停当前内容而切换到另一个视频；或者又得回复一封邮件……过去并非如此，但现在却成了常态。

这还不包括那些不得不离开座位的身体性打断。

这种行为模式导致许多文章和PDF文件停留在不同进度，多个YouTube视频被暂停，不少内容被打开却留待日后查看，刚把一件事打勾关闭，马上又被另一件事取代，博文也处于多个完成阶段（而非我一贯的“一气呵成”），整个人则倍感耗竭。

尽管我在当天或第二天基本能把读过或看过的内容消化完毕，也完成了相当一部分原计划的任务；但奇怪的是，这种感觉并不强烈，因为我总是以微小的增量逐一推进，而不是静下心来、不受干扰地持续投入，直至彻底完成，从而在进入下一项任务前获得应有的收尾感与成就感。

相反，总觉得自己在不断追赶进度，或者只是在收拾残局，又或是勉强维持一切运转。

过去，我曾深信，只要所有需要或想要做的事情随时触手可及（始终处于打开状态），就能让我自由地在它们之间来回切换，每样都做一点，让所有事情都有所进展，而不至于在任何方面落后。

如果学习累了，何不利用这段间隙看完那条资讯视频，或者推进一下那份冗长的PDF，又或者回复几封邮件？起初，这种做法让人觉得很有成效，因为似乎没有浪费时间。

你不断切换，到一天结束时，可以列出一堆已经完成或至少有所进展的事项。

然而，对我而言，这种优势或感受并未持久，如今我反而渴望截然相反的状态。现在的状态是：样样都做了点，却没一样真正做完。我怀念那种专注、那种心流、那种全情投入。

我的大脑越来越难以在各种媒介、多台笔记本电脑、不同的浏览器空间与标签页之间频繁跳转。我需要更多时间来调整，重新回到从前的状态，而这也在影响我的注意力持续时间、应对工作的韧性以及精力水平。

同时，我也怀念那种真正的休息——不是仅仅“短暂地看看另一件必须完成的事”。

我感觉自己做的实在太少，因为仍有太多事情未完成，或者当天只投入了10至20分钟，却被分散在众多事务之间，且不断被打断。这样一来，即便某些事情确实在取得显著进展，也让人感觉仿佛毫无起色。

此刻，我宁愿花两个小时集中处理并整理邮件，让收件箱清空，也不愿每天只处理一两封，却总觉得永无止境（尤其是面对各类新闻通讯时）。

Zen浏览器的设置方式或许也加剧了这一问题，这与其名称颇为讽刺。具体而言：我在“Essentials”中长期保留多项内容，将部分标签固定在特定空间的顶部，并为不同用途设置了至少五个专用标签页空间。

尽管启用了紧凑模式，使浏览器几乎占据全屏而无顶部或侧边栏，但我仍屡屡分心，进一步强化了上述那些本已令人疲惫的习惯。

但这不仅仅是设置的问题；几周前我经历了一段艰难时期，至今偶尔仍有些困扰，这也可能导致我通过网络活动寻求逃避。渴望尽可能多的刺激，避免停顿与无聊，以免被迫思考或感受某些情绪——诸如此类。

不良的线上习惯背后，往往潜藏着现实中的困境。

我现在迫切需要更强的专注力，对同时进行的事项施加更多自我约束，并减少让自己在各项任务间随意切换的机会。

目前，我已经移除了“Essentials”中大部分内容，删除了多个标签页空间，终于关闭了一些原本留作日后查看的标签页，同时也关闭了那些虽长期打开但应手动访问并在完成后及时关闭的标签页，不再让自己随时都能轻易触及它们。

此外，我还重新启用虚拟桌面功能，以便更好地区分哪些时候只想专注于某一特定任务，而不受其他内容的干扰。必要时，我还可以关闭笔记本电脑的屏幕或将其禁用，只保留外接显示器，或者干脆把笔记本拿走，甚至拿出旧款笔记本作为独立设备使用。

有时候，把生活的方方面面都汇聚于同一载体之中，的确是一种“诅咒”：从工作、社交、游戏、博客、学习到各类娱乐，全都挤在一个空间里，任由你随意切换，结果却常常陷入“样样都在做，却又样样都没做好”的状态——刚刚开始一件事，思绪又飘向另一件事，周而复始，整日如此，而每件事似乎都同样紧迫……

发布于2026年9月2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