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把内推变成公开竞赛

我目前在求职市场中，因此会收到一些招聘人员的邮件。最近，我开始看到一种略有不同的信息。

我在 Hacker News 的“谁想被录用？”帖子里发布了一则简短的个人简介：物理学背景，精通 C++、CUDA、GPU 编程，对机器学习有所涉猎，近期还参与了一些关于大语言模型推理方面的工作。

不久之后，有几位不同的招聘人员联系了我，推荐同一个高级软件工程师职位。他们的邮件都提到了我背景中的某些具体部分，但最终都指向同一家公司；每封邮件还附带了一个不同的推荐码。

招聘信息显示，成功推荐可获得 1,500 美元的奖励。这笔报酬仅在候选人通过该推荐渠道入职时才会支付，所以这并不是在抱怨有人因每次申请而获酬。

问题在于，当推荐计划公开时，这种激励机制会产生怎样的影响。

我并不完全符合这个岗位的要求。我正在完成博士学位，正向工业界转型，而该职位明确要求资深经验。我的技术背景与岗位有一定重合，但我并不认为自己是那个头衔所暗示的成熟资深工程师。

不太可能是几位毫不相关的人各自仔细研究了我的经历，并且都认定我是该高级职位的特别合适人选。更可能的解释是，我的帖子连同帖子里的其他内容一起被关键词检索了一遍。

我看起来似乎还算靠谱，而发一封邮件的成本远低于获得 1,500 美元的可能性。

这些消息也极易实现规模化个性化。借助大型语言模型，只需几个关键词——比如我的物理背景、CUDA 或 LLM 推理经验——就能生成一封看似针对我的备注，发送者甚至无需对我有更多了解。

我并不特别责怪那些联系我的人。从他们的角度来看，他们是在理性地回应公司设定的激励机制。但从求职者的视角看，结果却成了垃圾信息：来自陌生人的多封未经请求的邮件，每封都在试图为自己争取一旦我入职便能获得的奖金。

传统的推荐通常会带来一定的背景信息。推荐人至少认识候选人，曾与其共事，看过其工作成果，或者至少对其足够了解，能说出一句：“我觉得这个人值得聊聊。”

而在这种情况下，推荐人对我的了解可能仅限于一条公开评论和几个匹配的关键词。推荐码更多只是决定了如果我入职，奖金将归谁所有，并不能说明为什么这个人有资格向公司推荐我。

这本身未必是不诚实，只是它更接近于人才寻源，而非真正意义上的个人推荐。

对公司而言，这也带来了成本。公开的推荐计划可能会带来更多的主动联络和申请，却未必能筛选出更优质的候选人。招聘人员需要过滤的噪音增加了，候选人收到的所谓“个性化”消息反而更多，而推荐本身所承载的信息却更少。

企业或许可以合理地认为，为一次成功的招聘支付 1,500 美元是值得的。问题不在于奖金的数额，也不在于它是有条件的，而在于把这笔奖励开放给了任何愿意向公开资料发送冷邮件的人。

只有当推荐人确实对被推荐者有所了解时，推荐机制才能发挥更好的作用。广泛的人才寻源可以通过招聘专员、招聘网站、行业社群以及广告投放来完成。

一旦推荐计划演变为一场公开的归属权争夺，求职者就不再将其视为真正的推荐，而是当作垃圾信息。

所以，请不要把职位推荐公开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