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做的软件

本月初，我正在收听位翻转播客的一期节目，主题是自托管。在那期节目中，两位主播之一谈到，他一直在寻找一款优秀的、可独立部署的自托管日历服务器。

他试过的那些方案都不如Nextcloud 日历插件（这一点我也同意），但他又不想运行整个Nextcloud实例。

正如他向听众所言，由于自己完全不懂编程，于是他让AI从Nextcloud中提取出日历相关的代码，使其能够脱离平台单独运行。结果很顺利，而且几乎没花什么时间和精力。

他对这个成果很满意。不过他也坦言对安全性有些顾虑，因此将它部署在防火墙之后，并通过尾鳞在外部网络访问时加以保护。

两位主播就此展开讨论，将其类比于3D打印：过去要请工匠帮你制作实物，而如今有了3D打印机，你就可以自己动手；做出来的成品也是为你量身定制的。

软件也是如此——借助AI，即使完全没有编程能力的人，也能为某一个人打造专属的定制化软件。

我也有另一个比喻：这就像是他说，他让人把自家的前门拆下来搬到了车库里，因为现在大家都这么做。这毫无意义，除了他自己之外对谁都没有价值，之所以引人关注，也只是因为一时的炒作罢了。

未完成

上周在工作中，我只被分配了十五分钟时间，要针对供应链中所有企业的某个安全方面撰写一份报告。由于我们的供应链规模庞大，使用AI几乎是必然的选择。

但在随后的会议上，我却无法汇报结果，因为我根本没写过那份报告，甚至连看都没来得及看一眼。所有的调研和报告生成都是由机器完成的。

倒也无妨，本来就不该由我来做，但这种感觉依然不太对劲，仿佛少了点什么，甚至可以说“未完成”？我到底创造了什么呢？只是一个触发报告生成的提示词，而真正的报告只是被机器“生产”出来的。

真正缺失的，是那种完成任务后的成就感，以及因亲手创造而生的些许自豪感。

作弊

这就像玩（电脑）游戏一样。我可以玩《传送门》、《飞屋大冒险》，或者其他解谜游戏，然后在网上查攻略，把每个谜题都照着答案解开。

这样当然能把游戏通关，但丝毫不会有成就感。而且我本来就很喜欢玩游戏，这样做还有什么意义呢？

但如果我大部分关卡都靠自己解决，只在实在过不去的时候查一查攻略呢？其实我就这么通关了《传送门2》。要是全靠查攻略，我根本不可能通关；这倒也没什么，但我也会错过那些自己成功攻克的后期关卡。

可以想见，成就感还是有的，只不过少了一些，而且我清楚地记得自己有几次“抄了答案”。

如果让AI来写故事里的某个场景或一段对话，我的感受也会类似。我喜欢写作，所以即便AI写出来的东西客观上更好，也没必要让它代劳。

关键在于创作的过程本身，因为在这个过程中我能获得体验，也能学到东西——哪怕只是关于角色的一些细节。

回到那份报告

回想起来，我在工作中让AI生成整份报告后，大概就是那种感觉。我刚入职几个月，如果能像AI那样系统性地梳理一遍整个供应链，无疑会积累许多对工作大有裨益的知识。

意识到这一点后，只要一有空，我就会亲自重新做一些调研。这确实费时费力，但我认为很值得。

这也让我回到了开篇提到的那期播客。那位主播日后也可以让同一个，甚至另一个AI，在Nextcloud的开发者发布更新时为他的日历服务器打补丁；同样的机制还能让他按需增减功能。

然而，如果不付出学习编程、理解代码库的相当努力，他就永远只能依赖AI来维持日历服务器的运转。

依赖一种不可持续的事物，终究不是明智之举。

读到这里，你也许会觉得，自己从未一次性看到这么多“被人踹开的前门”。写完这篇文章后，我也有同感。没错，如果你没有亲手创造什么，自然不会有成就感。

谢谢你提醒我！而且不付出努力，你也学不到任何东西。这些道理并不新鲜。

那么，既然一切都如此明了，为什么人们还要继续这么做？为什么这件事还值得在播客里讲出来？我只想生活在一个正常的世界上，那里家家户户都有自己的前门。

我们能不能别再炒作了？

拜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