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信这件事

那是1992年。你十六岁,站在邮箱前,手里还攥着那封信封——信封已经封好、贴了邮票,有一半还插在邮箱里——里面是一封四页的手写信。

只要一松手,它就再也回不来了。骰子已掷,车轮已转,卢比孔河已然渡过。

如今的孩子们永远不会懂得那种墨水、唾液和冷汗交织的感觉。写信可真是一件麻烦事。

上面那一幕,就是我第一次在那个年纪给某人寄信时的记忆。

九十年代初,写信是我们这一代人的日常。那时候我也像现在一样创作了不少音乐,因此在全国各地甚至海外结识了不少同龄人,有些人想保持联系,于是我们便开始互通书信。

在收到最初的几封回信后,我渐渐有了些信心,放手也就不再那么难了。

那些回信我应该都还留着,可我却完全记不得自己当时都写了些什么。我怎么可能记得呢?难道还要骑车去附近的超市,用复印机把信先复印一遍再寄出去吗?

这种念头我压根儿没想过。我也想不起来这曾经是个问题。

不过,那种紧张得直冒冷汗的感觉,如今的孩子们在使用社交媒体时依然会强烈地感受到,而且恐怕要强烈得多。我只担心,这一次再也没有什么能稀释它的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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