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rial and Error
「二十多歲時唯一的失敗就是無所作為，剩下的就是試錯了。」
好幾年前在考慮要不要全職做創作的時候，這句話推了我一把。這段寫在《創建之道》其中一章裡。
這期就從一本讀完會想再翻的職涯書開始，接著是 Tony Fadell 沒寫進書裡的說故事技巧，然後聊聊那些隔一段時間才發現的微小進步，最後是高雄一場撒下香氛紙片的專場。
上一期免費電子報是八月初，一轉眼九月了，祝你這個月一切順利！
一本讀完會想再翻的職涯書
前陣子收到出版社的推薦邀請，希望能為矽谷創投 Benchmark 的合夥人 Bill Gurley 新書《Runnin’ Down a Dream》，簡單寫 50 字的推薦內容。
這本書剛出版時，已經先陸續看了一部分的內容，馬上就寫完推薦內容。寫完之後意猶未盡，也剛好趁這個機會，重新翻了《Runnin’ Down a Dream》，於是想說乾脆把它寫成一期電子報。
這是少數幾本讓我一路讀完，之後還會想回頭翻的。作者 Bill Gurley 過去投過 Uber、Zillow、OpenTable 等公司，他書名取自 Tom Petty 的同名歌曲。
它的源頭是一場演講。2018 年 Gurley 回母校德州大學奧斯汀分校，對商學院的學生講怎麼追到自己的夢想工作。有人把它錄下來丟上 YouTube，畫質不好，音質也不好，觀看數卻從幾千一路衝到幾十萬。
Gurley 從這件事得到的結論是：年輕人對這些問題的渴望，比他想的強烈太多。他後來去找數據，先在 SurveyMonkey 上問 1,000 個人「如果可以從頭開始你的職業生涯，你會選一個不同的職業嗎」，超過 7 成的人說會。他被這個數字嚇到，幾天後又做了一次，結果一樣。
Gurley 沒有列一堆教條，他用 8 個人物故事撐起 6 個原則。
書裡第一個出場的是 Shake Shack 創辦人 Danny Meyer。1983 年的某個星期五晚上，25 歲的他跟家人在曼哈頓吃飯，桌上有一瓶很好喝的紅酒，他一口都沒喝，因為隔天早上 5 點要起床考 LSAT，也就是美國的法學院入學考試。
他不想當律師。備考班的每一分鐘他都恨透了。法律這一行靠的是對抗，你要找到衝突、贏得爭論，可是他不想每天早上起床就去找人吵架。只是考 LSAT 看起來是最合理的下一步，所以他照做了。
同桌的叔叔 Richard 是《芝麻街》的早期編劇，也是口述歷史學家，職業就是問問題。他看出這個姪子不對勁，先問他在煩什麼，聽完「我明天要考 LSAT，但我根本不想當律師」之後，他問了一句：
「你知道你會活多久嗎？」
Meyer 說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但我可以告訴你一件事，你死掉的時間會比活著的時間長太多了。那你到底為什麼要做一件自己毫無熱情的事？」
隔天 Meyer 還是去考了，因為錢已經付了。但他最後沒有申請任何一所法學院。到了週一，他去紐約餐飲學校報名了「餐廳管理 101」，接著進一家海鮮餐廳當助理午餐經理，年薪從 12.5 萬美元掉到一週 250 美元。
Meyer 也正好是前幾期聊過的《超乎常理的款待》作者 Will Guidara 的主管與導師，Guidara 職涯前半段都在 Meyer 的餐飲集團底下。
書裡另外兩位也不算陌生。一位是 iPod 之父 Tony Fadell，之前寫《創建之道》聊的是他的產品開發哲學，Gurley 這本從另一個角度講他：一個密西根小孩怎麼連續兩次拒絕蘋果，再花 7 個月去追一家他根本不知道在做什麼的公司。
另一位是 Sam Hinkie，在顧問公司的午餐桌上說出「我想當職業球隊的總經理」、被整桌笑的年輕分析師。
他跟父母說：「我覺得要花十年。現在機率是零，但我可以把機率一路推到 10%。」十年後他成為 NBA 費城 76 人的總經理。這是整本書我最喜歡的故事。
這三個人在起點都被身邊的人認為在做一件不合理的事，而且都花了差不多十年才走到自己要去的地方。
Tony Fadell 沒寫進書裡的說故事技巧
Bill Gurley 書裡寫 Fadell 的部分，講的是他怎麼把自己搬到夢想的正中心，去那些行動發生的地方，讓自己更靠近更多機會。而 Fadell 自己那本《創建之道》（Build），是我很喜歡的一本書。
好幾年前在考慮要不要全職做創作的時候，書裡有一句話推了我一把。那句話是《創建之道》其中一章的章首引言，書上標的作者是佚名：
你二十多歲時唯一的失敗就是無所作為。剩下的就是試錯了。
The only failure in your twenties is inaction. The rest is trial and error.
Fadell 自己就是這句話的例子。他的整個 20-30 歲間都在失敗，General Magic 的產品超前 15 年、飛利浦的行動運算小組、自己創的 Fuse 碰上網路泡沫破裂募不到第二輪。
那十年後來全部兌現在 iPod、iPad 上，還有後來他自己的創業 Nest Labs。（我們之前也有和 Nest Labs 早期員工 Felix 聊聊，有興趣這裡也可以收聽！）
在今年六月，Tony Fadell 上了 Lenny’s Podcast，其中一段在講說故事的技巧。有意思的是他講到一半自己說了一句「我好像沒有寫進書裡」，這段蠻精彩的，整理在下面。
- 故事要講的是 why，不是 what。 Fadell 說，做技術的人談產品很容易一路談規格，可是那是在跟另一個工程師講話。「我們太常從技術出發，只講 what，不講 why。而 why 才是故事所在的地方。」他形容好老師都是這樣教書的：先讓你知道為什麼這件事值得在乎，你才會說「喔，我懂了」。
- 最好的行銷就是講實話。 這件事他是看爸爸學來的。他爸爸做業務，賣 Levi’s，Fadell 小時候在旁邊看他賣。有時候爸爸會勸客人不要買某個東西，因為那不是店裡最好的產品，改買另一個，甚至叫對方去街尾的競爭對手那裡看看。爸爸在做的是建立關係。所以說故事有時候要講的是「也許我不適合你」，那也是實話。Fadell 接的是賈伯斯常講的那句：「最好的行銷就是講實話。」
- 故事是改出來的，不是想出來的。 iPhone 那兩年半，賈伯斯每天都在磨那個故事，他沒有把它交給行銷部門，因為他知道那個東西是什麼、哪幾個功能是全世界會注意到的。他會找幾個很聰明的朋友，說我講一段給你聽，然後改，再改，再改。所以他上台的時候，那個故事他已經講過至少一萬次。Fadell 說 Nest 的溫控器也是這樣做出來的。
- 先種下懷疑的病毒。 Nest 發表前，Fadell 講那個故事的開場都是同一句：你知道你每年花多少錢在冷暖氣上嗎？你不討厭你家那個溫控器嗎？他把這個動作叫做「種下懷疑的病毒」（virus of doubt），先讓對方意識到自己有個問題，後面的產品才有位置。
- 去看電視購物。 這是他說沒寫進書裡的那一段。深夜電視那種拖上半小時、一小時的購物節目，從各個角度把同一件事講一遍：先給你懷疑的病毒，把痛點誇張到極致，你的爛磨泥器多難清、手指還會流血，然後再演給你看新的有多好用、多好買、多好退。
Fadell 說那當然是一場表演，期待值都是灌出來的，他不建議照抄。但值得看的是它用了哪些心理跟情緒上的技巧，然後把力道調回來，「我要做同樣的事，但是用實話做。」他把這個當成自己檢查故事的方式。
這幾件事拆開來看，都不算新，難的是同個故事需要講一萬次，然後不斷修改。
那些來自生活中微小的進步
無論是工作還是生活中的微小進步，通常不容易察覺。
看《Runnin’ Down a Dream》的時候，順手往回翻了 LinkedIn 共同創辦人 Reid Hoffman 的《The Start-Up of You》，中文版叫《第一次工作就該懂》。這本書每一章的最後都附了一段行動計畫，要讀者直接把下一步寫下來。
已經有一段時間沒翻它了，這次翻開，發現幾年前寫在書頁旁邊的那些事，都慢慢做到了。
其中一個，就包含這份電子報。
四年前開始寫，契機是生日前後問自己一個問題：喜歡寫作嗎？想了想，好像也沒有真的寫滿一年過。於是就這樣開始每週寫一篇。
在剛開始的前 4-5 個月時間，沒有特別發在任何社群媒體，就這樣默默來到 100 位訂戶。
前幾天回顧過去一段時間經歷了哪些事，才想起這份電子報也四歲了！非常感謝你的支持和閱讀，沒有你，這份電子報大概很難持續寫下去，當時肯定沒想到這在後來會變成正職工作。
也因為開始做這件事，解鎖了很多新的體驗。之中，到現在還在熟悉的是公開演講。
兩三年前公開分享的時候，因為已經很久沒有站上台，聲音超抖。後來幾次有比較好一些，但也相對少接。直到前陣子收到企業內訓的邀約，想想好像可以再挑戰看看。
這次試了幾個方法：講慢一點、更故事感一點，然後穿插幾支預錄好的 demo 影片。整體比較不緊張，聲音也沒這麼抖了，台下的回饋也很不錯。
雖然還是有點卡詞，不過整體來說進步好多，好難形容當下發現這件事的喜悅感。（不知道為什麼用文字寫下這段的時候，好像沒有辦法捕捉到那種開心的感覺，總之發現自己的微小進步時，蠻開心的）
在做一件相對沒有這麼擅長的事時，總會覺得啊還沒準備好、啊好想臨陣脫逃，但更多時候的體感是時間到了，趕快把這個任務需要的所有事情都做完。雖然每一步都看起來很緩慢，好像沒有進展，但隔一段時間，才會發現自己走了很遠。
生活裡的小 murmur
如果要說近年來 Substack 電子報的寫作風格變化，大概是變得越來越不科技一點，有滿滿的生活感（？）或是一些小煩惱。以下開始一些可能不重要的 murmur：
- AI 才不會膝蓋痛勒
拿著醫生給的衛教單，標題寫著「造成髕骨肌腱炎的原因」，下面列了一串：「長時間站著工作、長時間行走、搬舉重物、勞動過量者是易犯的一群。」很直覺可以聯想到，但我不是。
直到看到下面這段，不小心笑出來：「另一群是好發在平常不大運動也不是規律性運動的人，只是偶而心血來潮來個極限的人」
這我。
前陣子心血來潮試了幾種不同的運動：匹克球、抱石、桌球等，結果膝蓋開始隱隱作痛，檢查才發現是髕骨肌腱炎加髕骨疼痛症候群....。
貼心小提醒：運動完要記得拉筋才比較不會受傷，在熱療的過程，剛好手機沒電，只好坐在那東想西想一些問題，就有了開頭的結論：AI 才不會膝蓋痛勒，Physical AI 有可能（誤。
- Claude 的瀏覽器 extension，很推！
最近，才發現 Claude 的瀏覽器 extension 蠻好用的。（這可能不是什麼新鮮事）
比較庶務的事情現在都丟給它：回信、記錄飲食、記帳，或是要總結某支影片的內容。以前這些事要一直複製貼上、貼來貼去，現在讓它直接讀畫面上的東西就可以了。
舉個例子。最近開始健身，接著就要記錄每天的飲食狀況，這件事對一個沒有在記錄的人來說好有摩擦力。
一定會忘記拍照，但大概可以記住吃了什麼。所以就先跟 Claude 說我想要的大概方向，它直接幫我寫進試算表，順便推估一下熱量，完全把記錄的摩擦降下來了。好讚，推薦玩玩看 AI 的 extension。
最後分享八月的金色記憶球之一，跑到高雄看了落日飛車的專場，唱到〈Bluebird〉的時候，場上撒下 Le Labo 的香氛紙片，非常讚！！
之前用兩集 Podcast 聊過《The Book of Elon》，最近它的中文版《馬斯克寶典》出版了。
編者 Eric Jorgenson 花了 5 年，把馬斯克 20 年來在訪談、發表會、財報電話會議、推特上講過的東西全部看過，按主題重新編排。
書裡每一段話都是馬斯克自己說的，刻意排除家庭私生活跟政治話題，等於是一本馬斯克自己的操作手冊。
每個篇章都是獨立的，不用從第一頁讀到最後一頁，想到的時候隨手翻開一章，都可以給當下的自己一些靈感。
比如翻開第一個原則 Be Useful，馬斯克說：「我並沒有想要建造偉大的東西，我想嘗試建造有用的東西。」
之前寫電子報想方向想到卡住的時候，把我調回來的也是這個原則：讓內容對讀者有用。
書的內容包含：
- 四大部分：追求使命、極限執行、創建之路、造福人類
- 額外收錄 69 條馬斯克核心方法、他的私藏書單
- 中文版限定：作者印簽、給讀者的手寫寄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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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K科技閱讀時間》也有 Podcast喔，今天就把 Podcast、YouTube 追蹤起來，我們週三中午更新最新一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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