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怀念DVD，但并非出于怀旧之情

好吧，我其实并不太想念DVD。我绝对不想念害怕抓伤它们的感觉。每次我拿出新DVD时，总觉得像是在做手术，只能用指尖触摸它。更别说用指甲碰了。我也不怀念因为DVD没位而快要撑爆的柜子。当然，也许将来我会有一个完整的影院房间，空间足够放DVD。如果我想象一下，把今年已经看过的所有电影都塞进我现在的房间，我大概能睡在柜子上。等四天DVD才到？绝不可能。所以我们可以得出一结论：流媒体更方便。Netflix就是一个好例子：Netflix最初是通过邮寄提供DVD服务。2011年订阅用户约为1400万。到2019年，这一数字降至仅210万，最终在2023年服务关闭25年.所以我想说：我最怀念的是那些随着DVD消失的东西。

你拥有自己的电影

想想看：DVD是一次性的交易。你给某人10欧元。他们给你电影。交易结束。你不需要账户、定期付款，也不需要根据地区变化的授权协议。没有网络连接，也没有公司决定电影明年是否还能买到。把《指环王》放到2005年你的书架上，如果光盘还能用，你今天还拥有它。

流媒体改变了这一过程。实际拥有权变成了访问权。而订阅则将所有权从所有权转变为对不断变化的目录的临时访问。拿去看看亚马逊的授权文档举个例子。访问权明确绑定于某人成为订阅者的期限。而“数字购买”则允许你反复流媒体播放内容。

既然我个人认为冬天是最好的季节，那我们就用这个例子。我每年圣诞节都会看同一部电影。有了DVD，我会问自己：去年我放哪儿了？如果我想流媒体看电影，我会问自己：哪个服务有？是包含在内吗？是放在别的地方吗？我需要租吗？它在德国有没有？

拥有DVD后，找到电影的问题就解决了。

电影收藏是一种身份

我觉得这是我们失去的最大东西之一。想象一下你去看朋友。你走进他们的房间，看到他们架子上有：星球大战、搏击俱乐部、哈利·波特、一部日本电影、每一季的《辛普森一家》，还有值得质疑的喜剧那本书现在可能都不会出版。那本合集是自传性的。它告诉你关于那个人的一些事情。

我们的收藏是我们身体身份的一部分。书籍大多还是，黑胶唱片也是，游戏有时也是，但电影大多就止步于此。我不会把我的Netflix主页称为我的收藏。也许它是Netflix的收藏，偶尔为我重新整理一下。

“来看看我的收藏”听起来比“来看我的Netflix观看记录”更好听。我的意思是，它们可能包含的信息是一样的，但一个是收藏，另一个是遥测数据。

我知道现在我们分享的是Letterboxd的个人资料、Spotify Wrapped、播放列表等等。我自己也在做。数字身份正在取代实体身份。也许Letterboxd的个人资料比一整排DVD能告诉你更多关于一个人的信息。

我理解这一点，但我仍然认为策展和所有权是有区别的。Letterboxd的个人资料写着：“这些是我喜欢的电影。”一个书架写着：“这些电影对我来说足够重要，所以我决定保留它们。”

选择电影的后果

当你租或买电影时，你在按下“播放”之前就已经做出了第一个决定。

如果你在商店里走了20分钟，然后花3欧元买《黑客帝国》，你很可能会看完《黑客帝国》。

流媒体则完全相反，你可以不断切换。十分钟后不喜欢电影？返回。滚动。预告片。返回。打开另一个应用，依此类推。突然间你又得花35分钟找电影。

现在想象一下，回到那个你只有20张DVD的时代。你可能看过其中一些超过五遍。不是因为它们是有史以来最伟大的20部电影，而是因为它们就那么存在。而无限选择意味着你不必再重看一遍。

不过也许这只是偏见。也许我只是记得那些好DVD。也许我只是忘了那些糟糕的。我还是得看那些，因为我已经付了钱。这就是流媒体的优势所在，我们可以简单地避免糟糕的娱乐。

但取消换药的成本，是帮助我们找到更喜欢的东西，还是只是让我们更愿意在开始享受之前就放弃它们？

我们获得了无限的选择，却制造了一个新问题

我觉得问题在于，在DVD时代，我们之所以遇到的问题是因为没有电影，所以我们看不了电影。在流媒体时代，我们可以看成千上万部电影，但我们不知道是哪一部。

流媒体并没有真正解决稀缺问题。稀缺性只是从内容转向了关注。电影已经不再太少了。有太多电影争夺两个免费小时。

好吧，推荐算法本来就是要解决这个问题的。Netflix不会给你看完整的目录。它会预测你可能喜欢哪些电影。而且，没了流媒体，发现国际小众电影、纪录片或老电视剧会难得多。这是巨大的进步。

虽然推荐系统减少了我们需要搜索的内容，但它们也带来了一个权衡，就是平台越来越多地决定我们会看到哪些电影。有了DVD，发现是通过朋友、商店、杂志、电视等等实现的。

DVD的附加内容

我差点忘了这事，DVD以前会包含删减片段、NG片段、导演解说、幕后花絮、采访和概念艺术。你不仅能看到电影。你还能得到一个关于电影制作细节的小型档案。

比如，如果你对电影制作感兴趣，可以看一张带导演解说的DVD，学到理论上能接近两小时讲座的内容。而且这一切都在一部电影里。

一些流媒体服务也提供额外内容，但这并不是流媒体的基本部分（而且很可能永远不会是）。

但你不能直接在YouTube上看这些内容吗？是的，也许YouTube实际上改进了这一点。现在你几乎可以在上面找到任何内容，无论是演员访谈还是其他内容，而且大部分都是免费的。区别在于背景。DVD先给你电影，然后展示电影是如何制作的。现代互联网给你电影，然后说：如果你感兴趣，去别的平台搜索。所以信息并没有真正消失，但最初包装的包装确实消失了。

质量更好

普通DVD显然比4K流媒体更差。然而，物理4K蓝光光碟可以提供更高的码率和无损或无压缩音频格式，相较于重压缩流媒体。这也是当前4K蓝光硬件仍对发烧友有吸引力的原因之一。

流媒体有带宽限制。物理媒体不必同时优化数百万互联网连接的传输。所以，某种程度上，所谓“过时”的观看方式在技术上仍然可能是更好的选择。

当然，很多人可能并不在意。流媒体质量对大多数人来说已经足够好了。很多人甚至可能感觉不到差别。一张4K光盘、一台播放器、一台好电视，再加上一台音响系统，既费力又花钱。对大多数人来说，单纯在一台500欧元的电视上打开Netflix，可能比考虑码率更有吸引力。最终，便利性再次占上风。

流媒体库不是档案

流媒体让人感觉所有电影都在网上。但事实并非如此。Netflix的DVD目录在鼎盛时期大约有10万部片。人们一直使用它的原因之一，是因为它让他们能接触到主流流媒体无法观看的冷门、经典和外国电影。

流媒体平台优化他们的目录是出于经济原因。这可以理解。毕竟他们是公司。但商业可得性和文化保护是两个不同的目标。一部只有少数人观看的电影，可能无法抵消授权成本、数字化、运营或其他必要条件。实体版并不在乎别人是否想要。

想象一下，全世界只有2000人还关心一部1987年的平庸电影。商业上？几乎无关紧要。文化上呢？那2000人可能仍然希望它被保存。

一张DVD放在别人家里，不需要向算法或授权部门解释它每月存在的合理性。

也许你们中有些人现在会想：实体媒体难道没有同样的问题吗？是的，确实如此。制片厂停止制作冷门DVD。光盘质量下降。播放器消失。稀有发行变得昂贵。而流媒体实际上可以保存部分内容，因为额外分发一份数字拷贝的成本非常低。

无论是商业流媒体还是实体媒体，都不是被接受的保存系统。所以真正的问题不是：DVD还是Netflix。而是：当保存文化不盈利时，谁来保存文化？

流媒体获胜有充分理由

流媒体让我们能够即时访问。你想起一部电影，理论上可能晚十秒就开始观看。流媒体平台上的数百部电影不会占满整面墙。还有便携性。你可以在电视、笔记本电脑、火车上或几乎任何地方观看。流媒体还带来了便利性：你可以观看原语言节目，还有音频描述。而且你不必每次尝试新内容都花费10到30欧元。

Netflix的历史更清楚地说明了这一点。DVD业务不断萎缩，直到维持它不再经济合理，而流媒体成为了核心产品。这就是事实。DVD输掉了这场战斗，因为流媒体解决了真正的问题。

但便利并非免费

所以，是的，流媒体赢了。而且理由充分。

但我认为我们常常这样看待技术进步：有旧的解决方案，然后有人发明了新的解决方案，突然间我们基本上拥有了同样的东西，只是更好了。

DVD变成了流媒体。流媒体更方便。因此，流媒体更好。但事情没那么简单。我们没有用更好的DVD版本取代DVD。我们用另一套替代了一套优缺点。

我们获得了即时访问。我们不必再用塑料盒填满整面墙。我们可以在电视、笔记本电脑或手机上观看电影。几秒钟内，我们就能访问庞大的目录和算法，试图找到我们可能真正喜欢的作品。这相当划算。

但作为交换，我们也放弃了一些东西。我们用实际所有权换取访问权限。我们失去了一些永久性。我们的电影收藏从书架上消失，转移到了不属于我们的账户中。额外内容变得不那么重要。我们获得了几乎无限的选择，但这也让选择更困难。尽管实体媒体被认为过时，4K蓝光仍能提供比流媒体更好的画质。

那么，这种交换是坏的吗？不是。如果让我在只用DVD和只看流媒体之间做选择，我可能会选择流媒体。但这正是我觉得这个变化有趣的原因。便利性非常容易衡量：我需要多长时间才能观看电影？我能访问多少电影？它们占用了多少空间？我们失去的东西更难以衡量。一部电影真正属于你，这值多少钱？没人能轻易移除它，这值多少钱？一个收藏甚至可能成为你身份的一部分时，它值多少钱？我不知道。也许这就是问题所在。我们几乎测量了流媒体新增的一切，但几乎没测量DVD消失的部分。

也许我只是怀旧

我写到目前为止的一切还有一个更简单的解释：也许我只是怀旧。我们浪漫化老技术，因为它与我们生命中的某个阶段联系在一起。黑胶唱片听起来更好。老电子游戏更好。早期互联网更好。智能手机出现之前手机更好。而现在我坐在这里告诉你，DVD某种程度上很特别。

也许20年后会有人写一篇文章，讲述他们多么怀念2026年Netflix开播的感觉。

但没错，我不需要房间里放着500张DVD。我也不需要买我看的每部电影。也许我看95%的电影是流媒体播放的，另外5%是实体拥有的。我每年看的电影。那些对我真正有意义的电影。那些我知道十年后我还会想再看的电影。流媒体不必完全取代拥有电影。它可以取代拥有那些我本来就不想拥有的电影。

也许我们应该把电影当作书来对待。我可以在一个小设备上放上百本书。我可以带到任何地方。但我仍然可以有一个书架。没人必须非得选一个。也许电影也应该这样运作。

流媒体更简单。流媒体更快。而且大多数时候，流媒体只是观看内容的更好方式。

我只是怀念那种当一部电影对我来说足够重要时，我可以让它成为自己的东西的想法。也许，在遥远的将来，我们会找到更好的解决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