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造就了伟大的投资者?

1992年的一天,斯坦利·德鲁肯米勒大步走进老板的办公室,说道:“乔治,今晚我要抛售价值55亿美元的英镑,买入德国马克。”这里的“乔治”指的是乔治·索罗斯,而德鲁肯米勒则是他的得意门生,掌管着索罗斯的“量子基金”。
当时的想法是:英国央行正试图维持一个难以为继的汇率钉住机制,而投机力量足以将其击破,迫使英镑贬值,为量子基金带来巨额收益。
然而,这55亿美元将使基金全部资产都押注在一个风险极高的单一头寸上。“这是我听过的最荒唐的资金管理方式,”索罗斯说,“我们至少应该把净值的200%投入这笔交易。”
事实证明这一策略奏效了,索罗斯也因此被称为“打垮英格兰银行的人”。包括德鲁肯米勒在内的许多人都认为,他由此展现了伟大投资者的两大核心品质:既能慧眼识珠,抓住制胜良机,又敢孤注一掷,下定乾坤。
或许确实如此。但在《巴顿木》看来,索罗斯还彰显了另外两种同样关键却常被低估的特质——运气与特立独行的性格。
索罗斯无疑相当幸运。他准确判断出那套汇率钉住机制从长期看难以为继,而一旦银行交易员和其他对冲基金纷纷加入,胜利似乎已成定局。
但也完全有可能出现相反的结果:市场选择站在央行一边,将索罗斯碾压出局。
时至今日,那些自诩为索罗斯传人的后辈同样离不开运气。金融从业者大多必须几乎时刻保持正确;比如,一名合规官若只能揪出银行家所做违规交易的三分之二,很快就会失业。
而股票分析师即便命中率更低,仍被视为优秀,因为很少有人能做得更好。根据分析师建议构建投资组合的基金经理,也只能寄希望于选中那些真正有潜力的标的。
即便分析师挖掘到被大众忽视的潜力股,它能否跑赢大盘,还得看整个市场是否及时跟风。
选择正确的投资风格同样需要运气。半个世纪前,沃伦·巴菲特通过低买高卖——即在股价远低于盈利等基本面时购入、待其估值回升后再抛售——一举成名。
如今,这种价值投资却被一位基金经理戏称为“只有想被炒鱿鱼的基金经理才会玩”。取而代之的是追涨策略——买入近期表现优异的个股——成就了不少财富传奇。
不过,从最近几周的表现来看,这种势头似乎也在动摇。即便是最顶尖的策略,也可能在长达数年的低迷期里持续跑输基准,令职业生涯毁于一旦。
全球最杰出的量化投资人之一克里夫·阿斯内斯就曾形容过那种“连家里孩子都在问:‘爸爸,你的投资真的管用吗?’”的窘境。
阿斯内斯坚持了自己的方法,并最终化险为夷。在此过程中,他展现出所有伟大投资者共有的另一重特质:特立独行。面对客户信心流失、子女质疑的目光,要坚守一条不奏效的投资策略,光靠固执是不够的;更需要一种不同寻常的个性。
而在金融界,规则往往取决于众人如何约定,与物理世界遵循客观规律截然不同。最终,阿斯内斯的韧性得到了回报,他的量化策略重新焕发生机。
当坚持不再奏效时,伟大的投资者还需更加特立独行:他们必须敢于改弦易辙。试想,如果当年索罗斯的同行们倒戈相向,他面临灭顶之灾,又有多少人敢承认自己错了、果断撤退呢?
但索罗斯自20世纪70年代起便屡屡重仓押注,能做到这一点,绝非没有分寸地硬扛,而是懂得何时该坚持、何时该放手。
即便兼具傲气与谦逊,也仍显不足。伟大的投资者还必须能在不回避风险的前提下果断止损;既要精研细节,又能清晰传达自己的理念——尤其是在投资思路遭遇挫折时;既要对投资组合了如指掌,又能在事实变化之际毫不犹豫地舍弃任何部分。
这些品质通常难以集于一人之身。若能兼备,则此人必属罕见。因此,若您正在寻找一位卓越的资产管理者,不妨留意那些能连续掷出好几个六点的怪才;或者干脆放弃费心挑选,直接购买指数基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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