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个亿万富翁,我为何依然痛苦

横跨地中海时,游艇的Wi‑Fi信号骤然变弱,足足持续了近四十五秒,逼得我体验了一回专家口中的“顿悟”。

我的私人主厨把“安慰餐”理解成了“童年记忆的松露风味解构”,而我其实只想来一块烤奶酪三明治。

我不小心穿了上一季的羊绒衫去参加一场聚会,结果满场都是本季新款,这下我只好假装自己死了。

我的心理医生坚称,“再买一座岛”绝非健康的应对方式,尽管大量亲身体验都表明,这听起来简直让人无比放松。

我家有一栋房子久无人至,我甚至开始怀疑它已经发展出了自己的文化。

网上有个陌生人把我称为“中等水平”。

助理问我指的是哪辆法拉利,我不得不花上十二秒,费尽心力才想起来。

私人飞机降落到了错误的专用航站楼,造成的不便在统计上与日常生活无异,但在精神层面却堪称灾难。

我发现,那位大学室友如今成了小学老师,居然比我还要常常开怀大笑。

算法老是向我推荐那些名为“亿万富翁的十大习惯”的视频,仿佛我的晨间作息还亟待进一步优化似的。

孩子们只在需要什么的时候才给我打电话,说起来,这也许是因为我把他们培养成了凡事都外包的人际交往高手。

我花了1800万美元买了一幅画,可如今每次从它面前经过,都觉得自己被它评头论足。

如今竟有那么多人以“附和我”为全职,以至于我完全摸不清自己到底是不是个有趣的人。

当我说希望自己的裤子让自己看起来“平易近人”时,裁缝用一种怜悯的目光打量了我一番。

礼宾服务还没等我的堂兄开口,就已先叫出了我的名字。

我总看到各种文章说“金钱买不到幸福”,心里不免生出几分怨气——我的人生怎么就这么理直气壮地被同行评审了一遍呢?

每年收到的生日礼物,要么根本无法让我感到惊喜,要么又是一块新表。

家族办公室寄来了一份季度报告,标题赫然是“传承规划”,这可真是个格外优雅的提醒:我终究会死的。

咖啡师对那位点一杯小杯咖啡的先生笑容可掬,对我却冷淡许多,那一瞬间我甚至鬼使神差地萌生了把这家咖啡馆买下的念头。

尽管我掌管着多家公司、基金会、各类投资、不动产、多架飞机,手头的流动资产足以撼动一个小国的GDP,可我还是时不时会在凌晨3点17分惊醒,深信所有人都暗地里恨着我。

事实证明,金钱在解决金钱问题上确实很管用。至于那些其他的问题,看来还得另起炉灶,自成一派。

请别误会,我写这些可不是为了博取同情。我只是单纯地恼火——顶层豪宅的回声也太响了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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