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中国的体量：主流观点的三大误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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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多数评论员对中国的理解都错了。错误很多，但其中许多都集中在三个谬误上：

1. 评论员们（潜意识里）低估了中国的规模。
2. 评论员们接受了早已被否定的重商主义理论，即出口是好，进口是坏的。
3. 评论员们低估了赛义定律的重要性。

我将在这篇文章中讨论前两个谬误，以及赛义定律问题，在下一篇文章中讨论。

对于整个世界来说，经常账户余额应恰好为零。因此，任何经常账户盈余的国家都会“迫使”世界其他国家出现经常账户赤字。但“力量”一词的用法有些奇怪，因为同样真实的是，任何选择成为净贷款人的人，都会“强迫”地球上所有其他人类整体成为净借款人。

但我们别纠结语义问题。这里真正涉及的是什么？

马丁·沃尔夫《金融时报》表达了一个我反复看到的观点：

因此，中国的政策在世界许多国家看来不可避免地具有威胁性。如果一个主要贸易伙伴持续出现巨大且持续的贸易和经常账户顺差，其他国家都必须承担相应的逆差。这导致专门生产可贸易商品和服务的行业萎缩，同时国内出现巨大的财政赤字。这些反过来又制造了类似美国和日益增长的欧盟的保护主义压力。然而，高收入国家并非中国制造业主导地位的唯一受害者。舒米特罗·查特吉和阿尔文德·苏布拉马尼安认为，其中还有那些被阻碍发展的贫穷国家。

注意沃尔夫如何从会计身份转变为一些极具争议的断言。在详细审视他的陈述之前，我想提醒读者，全球经常账户顺差几乎完全集中在两个地区，东亚和北欧大陆地区。

以下是2026年第一季度的大致数据（来自AI概览），为最新数据。所有数据仅为第一季度的盈余。我决定将东亚分为两个部分：

中国（人口14亿）盈余1843亿美元，人均1316美元

东亚（中国除外）（人口2亿）2461亿美元盈余，或人均1230美元

北欧（人口1.4亿）1802亿美元盈余，或人均1287美元

以下是我考察的东亚国家：

日本777.5亿美元盈余

韩国737.8亿美元盈余

台湾盈余625.3亿美元

新加坡盈余320亿美元

以下是我关注的北欧各国：

德国709亿美元盈余

荷兰300亿美元盈余

挪威272亿美元盈余

瑞士189亿美元盈余

丹麦155亿美元盈余

瑞典94亿美元盈余

奥地利83.5亿美元盈余

我很惊讶这两个地区以外的经常账户盈余竟然如此之少。即使是沙特阿拉伯也只有41亿美元的盈余。我不知道是把香港归入中国还是退出中国，但它的盈余只有47亿美元。

同样，东亚和北欧是世界上唯一的主要经常账户顺差。

在某种意义上，这些顺差“迫使”世界其他国家出现赤字，但同样真实的是，美国在2026年第一季度实施2268亿美元的经常账户赤字，迫使世界其他国家实现大幅顺差。

换句话说，我们正在强迫中国、日本和德国的工人辛苦生产空调，以求舒适，而欧洲大部分地区则遭受酷热折磨。

但这并不是马丁·沃尔夫所用的框架，他似乎将赤字国家视为贸易失衡的受害者。更奇怪的是，他将欧盟列为受害者之一，尽管欧盟整体在2026年第一季度的经常账户顺差达到1293亿美元。

没错，反华偏见已经达到了如此高峰，以至于备受尊敬的专栏作家似乎在幻觉中幻想经常账户赤字，实际上却不存在。

好吧，我对沃尔夫不公平，他并没有明确暗示欧盟存在贸易逆差。但普通读者可能会从他提到中国实现大幅顺差这一事实推断，以及中国的盈余导致世界其他国家出现赤字，以及欧盟内部保护主义压力正在加剧，因为其企业受到中国竞争的伤害。

这三点说法都是真的，但你是否认为沃尔夫的表述往往掩盖了北欧经常账户顺差几乎与中国相当，且人均盈余远大这一事实？我们在这里干什么？

你可能会说我作弊了，把欧洲和东亚的许多不同国家混为一谈，然后拿它们和中国这样的单一国家比较。中国的顺差是次大顺差的两倍多。

但也有人会反过来说，把中国和人口更少的国家比较是不公平的。北欧和中国以外的东亚地区的民均CA盈余几乎是中国的10倍，这表明他们才是真正的“反派”，至少如果你把CA盈余视为罪恶的话。

（我没有。）

注意我们称之为国际边界的地图上虚线如何扭曲我们对世界的看法。假设中国决定效仿欧洲，成为“中华联盟”，将每个省份视为独立的经济实体。

你可能觉得这个想法牵强，但香港几十年来一直被这样对待，世界其他地方也接受了香港经济数据应当分开看待的事实。我挑战你在任何地方找到一篇包含香港的中国经济数据的新闻报道，尽管香港技术上属于中国。

如果中国组建一个类似欧盟的联邦制，每个省都被视为独立国家，那么中国庞大的经常账户顺差问题将立即消失，即使实质性变化不大。

没有国界，没人关心经常账户余额。我上大学时，我们被教导纽约有很大的加州盈余，而加州则有赤字。但没人关心，甚至没人费心收集数据。

（顺便说一句，这可能已经不再成立，因为加州已经不再是一个快速增长的州了。）

生活在中国大陆的13亿汉族在某种程度上是一个不幸的民族。它们在生产高度竞争市场销售的商品方面具有比较优势，但在高利润率的受保护市场销售商品方面则不那么擅长。

汉族也是地球上最大的民族——没有其他族群能与之媲美。这意味着，一旦中国企业进入，电动汽车等行业迅速变得高度竞争，贸易条件往往对中国不利。

中国制造业的明显优势部分源于他们需要在高度竞争的市场中销售大量廉价制造品，才能从瑞士等地购买少量昂贵奢侈品。船只满载货物离开中国，返回时大多空船。

更糟糕的是，中国并没有获得你所期望的投资盈余，而中国则是一个通过贸易顺差积累了巨大财富的国家应有的。以下是沃尔夫的分享：

中国的净外资净收入约为1250亿美元，但未解释。但根据其4万亿美元净外资产收入的合理假设，它应该有约1000亿美元的盈余。

我不太清楚具体原因，但从会计角度看，投资中国的外国人获得的回报远高于投资海外的中国人。这部分可能反映了中国跨国公司利润率相对较高，而中国政府在2010年代和2020年代初购买的国债回报率较低。

或者可能存在某种测量误差。即便如此，这仍是一个引人注目的数据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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