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荷永 | 象与象思维——象征、意象与宪象

申荷永，澳门城市大学心理分析研究院教授、博士生导师，国际分析心理学会（IAAP）注册心理分析师，中国沙盘游戏治疗学会（CSAT）认证分析师，国际沙盘游戏治疗学会（ISST）认证心理治疗师，中国沙盘游戏治疗学会（CSST）认证心理治疗师。长期从事分析心理学与心理治疗的教学、研究与临床实践，致力于荣格心理学在中国语境中的发展与本土化探索。其研究领域涵盖分析心理学、象征与意象研究、沙盘游戏治疗、文化心理学及心理治疗理论与方法，在心理分析与文化研究的交叉领域具有重要影响。

本文以“象与象思维——象征、意象与宪象”为主题，拟探讨以下三个问题：第一，象思维与“象”，其意象与意义；象之汉字缘起及其内涵，《易经》中的象（像）及其所赋予的意义，象思维中的感通与感应，其中“心”的寓意和作用。第二，象征与意象（symbolandimage）在西方深度心理学、弗洛伊德精神分析尤其是荣格分析心理学中的意义及其所发挥的作用，比如自性与自性化、治愈与转化。第三，“宪象”，圣者取象，以通神明之德，以类万物之情，其中所包含的“心的知识”（the knowledge of the heart）以及“核心心理学”（Psychology of the Heart）；宪象作为象思维的核心与原型，及其取象比类的作用与意义。

一、象与象思维，其意象与意义

《系辞传》有言：“是故《易》者，象也；象也者，像也。”“象”思维、意“象”与“象”征、取“象”与想“象”，为什么是“象”呢？这是我最基本的思考。这个问题涉及汉字之“象”的象形、形声与会意（象形、象声、象意），其初始意象与意义，以及取象的缘起及抽象赋意的演化。

汉字之“象”本为象形，突出象鼻，意指大象。《说文解字》：“长鼻牙，南越大兽，三年一乳，象耳牙四足之形。凡象之属皆从象。徐两切。”[1]

《说文》段注曰：“古书多假象为像。人部曰：像者，似也。似者，像也。像从人象声。”段玉裁进而指出：“《周易·系辞》曰：象也者，像也。”他还增加了一条注释，交代象字的缘起与其内涵的由来：

“韩非曰：人希见生象，而案其图以想其生，故诸人之所以意想者皆谓之象。”[2]韩非所言见于《韩非子·解老》篇，被引段落后还有这样一段话：“今道虽不可得闻见，圣人执其见功以处见其形，故曰：‘无状之状，无物之象。’”

像字从人从象，形声；《说文解字》段注：“象为古文，圣人以像释之……读若养字之养。古音如此。”（《说文解字注》，第375页）段玉裁也用“似”来注“象”与“像”，并引《广雅》发挥（像）“似”中有“类”的寓意。类者善也，如《周易·系辞》“方以类聚”、《礼记·学记》“知类通达”。

《说文解字》所引韩非对“象”的解释，需要进一步说明。它涉及象之为象思维，以及象之为象征、意象、想象的三个方面：其一，长鼻牙之大象——许慎；其二，所以意想者皆谓之象——段玉裁；其三，圣人执其见功以处见其形之无物之象——韩非子。

商代甲骨文之象为象形，大象尚在中原；象之长鼻与牙，皆具独特的意象与象征；象鼻功能特殊，寓意非凡，亦可为“手”，而且具有语言和表征功能；王安石《字说》云“象牙感雷而文生，天象感气而文生，故天象亦用此字”[3]，更是强调了象与象牙的象征性意义。

商之后百余年，气候变化，大象南迁，象之意想，如韩非（约前280年—前233年）所言，便和相与像、意与想，以及想象有关。意者会意，从心从音。《礼记·大学》疏：“总包万虑谓之为心，情所意念谓之意。”[4]想者形声，心形相声；《说文》称为“冀思”（《说文解字》，第218页），包含希冀之思，以及冀思形想之想念。

《韩非子·解老》提出“无状之状，无物之象”，语出《道德经·第十四章》。老子提出了“恍惚”之道的命题，“道之为物，惟恍惟惚；惚兮恍兮，其中有象”（《道德经·第二十一章》），衬托象之神旨，河上公注：“象，道也。”[5]亦如“大象无形”（《道德经·第四十一章》），“执大象天下往”（《道德经·第三十五章》）。

古有大舜于历山，象为之耕，鸟为之耘的传说。舜的父姓为“妫”[6]，《说文解字》曰：“虞舜居妫汭，因以为氏。从女为声。”（《说文解字》，第259页）而甲骨文与金文的“为”字，均有牵象或服象的意象在：（甲骨文为），（金文“为”）。于是，有后来“商人服象”之说。如今，在殷墟博物馆以及世界各地的商代青铜器中，还可以看到栩栩如生的大象身影。

杨宽在其《中国上古史导论》中述及“上帝高祖”之称呼从“象”到“夔”的演化，也即“象”的象形、象声与象意或与“上帝高祖”有关。他认为在东方之原始神话中，“上帝高祖”（夔）为首。[7]“夔”字在《说文》中被释为“一曰母猴，似人”（《说文解字》，第107页），其甲骨文则与为字神似，有象之意象在。[8]

潘岳也在“未释甲骨文”的研究中论及上帝高祖名字如何从“象”到“夔”，其中也有对“象”之意象与象征由来的启示。[9]

《易经》豫卦《象传》曰：“雷出地奋，豫。先王以作乐崇德。殷荐之上帝，以配祖考。”

《说文解字》释“豫”为“象之大者。贾侍中说：不害于物。从象予声。”（《说文解字》，第196页）《说文》段注曰：“宽大则乐。故释诂曰：豫，乐也。”（《说文解字注》，第459页）于是，天与以豫，而人受之；如《易经证释》之言：“人报以豫，而天享之；天人交豫，豫之至也。”[10]豫居九州之中，正是大象之国。豫的意象中包含天予人心之象征，有大象之心的启示。《系辞传》曰：“天垂象，见吉凶，圣人象之；河出图，洛出书，圣人则之。”于是，“圣人有以见天下之赜，而拟诸其形容，象其物宜；是故谓之象”（《系辞上传》）。

二、象征与意象，以及征象

象征（symbol）与意象（image），是心理分析的核心概念。英文的“symbol”源于希腊语“symbolon”，最初用来表示辨认身份的符号或标记；英文的“image”则源自拉丁语的“imago”，本义与“模仿”或“模样”，与肖像与形象有关。我们用心理分析，涵盖弗洛伊德的精神分析（Psychoanalysis）与荣格的分析心理学（Analytical Psychology）。心理分析亦包含深度心理学，注重无意识（unconscious）的存在及其意义。无意识呈现与表达的主要方式便是意象和象征，其中包含心理学根本意义的体现，包含治愈与转化的启迪。

1900年，弗洛伊德出版《梦的解析》，认为梦是通往无意识的忠实道路。弗洛伊德将梦分为显梦和隐梦，而其对梦的解析手段，主要采用的便是象征和隐喻；在个体潜意识与情结（complex）的理论基础上，配合自由联想法（free association），实现精神分析的临床治疗工作。比如，弗洛伊德有一句对梦的经典形容：梦是无意识愿望的实现。[11]在梦的工作中，由于无意识的愿望在意识中无法被正视，于是便总是用象征的形式来表达。弗洛伊德发现，神经症患者用症状替代被压抑的欲望，正如原始人用象征来替代被禁止的行为。甚至，弗洛伊德认为症状本身就是一种象征，艺术家的创作同样是通过象征将无意识欲望升华为被社会接受的形式。

荣格的分析心理学以集体无意识和原型（archetype）为理论基础，既重视象征，也注重意象，尤其是原型意象；配合积极想象技术（active imagination），获得治疗与治愈，感受无意识中的心灵表达，体验自性与实现自性化（individuation）。在荣格看来，如果我们假设每一个心理表达都陈述或象征着某种超越自身的、超出我们当前知识的意义，那么其中也就有象征的内涵。象征是人类心灵的一种自然表达，具有联结意识与无意识的作用，同时传达集体无意识与原型的意义。意象以及原型意象，在荣格分析心理学中具有特殊的寓意。荣格似乎将意象视为先于象征且大于象征成分的整体存在，一种心理乃至心灵整体性的凝聚呈现。

荣格曾批评弗洛伊德将“象征”局限于来访者的“症状”，未能发挥象征中的深度心理学意义。他自己深受《易经》的启发，试图在心理学中体现立象尽意的作用。在荣格看来，象征和意象都具有生动的生命力，且具有一种整合二元对立或超越二元对立的整体意义。荣格学派心理分析师默瑞·斯丹（Murray Stein）则将象征和意象作为自性心理学以及自性化的核心标志。2024年3月，笔者曾与默瑞·斯丹进行座谈，双方都认为自性与自性化在荣格的分析心理学中十分重要。但如何实现自性化，其方法与途径更需要关注。默瑞·斯丹回应：“道！道便是自性化的方法与途径。”他接着说：“开启自性化之旅，需要找到你自己的象征，需要一种象征的态度和一种具有象征意义的生活。”[12]尽管对象征（symbol）和意象（image）的理解不尽相同，但双方达成了共识。在中文的语义中，“意象”包含symbol和image，以及符号（sign），中文的“象”与“意象”可以理解为“具有意义的象征”。

《易传》曰：“圣人有以见天下之赜，而拟诸其形容，象其物宜；是故谓之象。”“观乎天文以察时变，观乎人文以化成天下。”行于微而文达者，即征之。中国文化中有“征象”之说。征字双义，征（zhǐ）为五音之四，其声清。《乐书》曰：“声出于心，而齿合吻开谓之征。”[13]征（zhēng），“明也。成也。证也。”[14]《说文》段注：“征，召也。按征者，证也、验也。有证验，斯有感召，有感召，而事以成……壬微为征，行于微而闻达者，即征也。”（《说文解字注》，第387页）于是，征象中包含验证与感召。正如“思想等着思想者”之说，象征与意象以及征象，也在等待象征与意象者的涌现与超越。

荣格试图通过象征和意象来解决心理学中所遇到的二元对立，以及心理治疗中的治愈与转化。但关键不在形式，而在用心。于是，荣格开始追求“心的知识”（the knowledge of the heart）以及“用心的方法”（或直觉方法，能够把握整体的意义），他将其称为“中国方法”（China method），源自《易经》。在这种意义上，荣格将《易经》的卦象和汉字的意象称为可读的原型，由此可以获得治愈与转化的启示，以及自性与自性化的途径。

三、宪象，以通神明之德，以类万物之情

“古者包牺氏之王天下也，仰则观象于天，俯则观法于地；观鸟兽之文与地之宜，近取诸身，远取诸物，于是始作八卦，以通神明之德，以类万物之情。”（《系辞传》）许慎的《说文解字叙》开篇引用《系辞》的这段话，讲汉字的缘起。同时，他用“以垂宪象”四字替代了“以通神明之德，以类万物之情”。于是，《易经》八卦以及汉字，许慎所发挥的汉字六书，在以垂宪象的“宪象”中，便包含了神明之德与万物之情、“以通”和“以类”的方法与途径、象与象思维、象征和意象的原型。

宪为心部汉字，由宀（冖）、丯、目、心组成会意（象意）；其金文字形为零（秦公镈），在史墙盘中有“宪圣成王”的记录；《说文》篆体为“宪”。“宀”之原型为深屋，《说文》：“交覆深屋也。”（《说文解字》，第147页）宫、室、家、宇、宙等皆属宀部，寓意深远。宪之古字也有用“冖”者，冖古同“幂”，本义为覆盖，如幂、冥、冠。其中悠然显现“天幕”的意象，以及天命的延伸、日月之元气。

丯，《说文》释为“草蔡也。象草生之散乱也”（《说文解字》，第87页）。然而，丯在表示艹蔡之外，在宪象之宪中更可能为“契”的原型（原始法典载体，如竹简与木牍的刻符意象）。宋代戴侗《六书故》说：“丯即契也，又作韧……丯象所刻之齿。”[15]清代朱骏声《说文通训定声》也说：“按介画竹木为识也，刻之为契。上古未有书契，刻齿于竹木以记事，丨象竹木，彡象齿形。”[16]而“丨”，据《说文》，有“上下通”（《说文解字》，第8页）之意，与口合“中”的意象，与“彡”之成丯，而彡与并亦成“形”，象形与形象之形，皆与意象和象征有关。

宪中之目，目者，心之符也。《周易·说卦》“离为目”，含日月意象。目为气之清明者。《灵枢经》：“五脏六腑之精气，皆上注于目而为之精。精之窠为眼……”“阳气上走于目而为睛。”[17]目、眼、睛，皆与“视”有关。《说文》：“视，瞻也。从见示。”（《说文解字》，第175页）古代“视”与“示”通。《说文》释“示”曰：“天垂象，见吉凶，所以示人也。从二。三垂，日月星也。观乎天文，以察时变。示，神事也。”（《说文解字》，第1页）《说文》段注：“言天悬象著明以示人。圣人因以神道设教。”（《说文解字注》，第2页）如《诗》所言：“瞻彼日月，悠悠我思。”（《诗经·雄雉》）寓心之宪，乃见天则。

宪中寓心。在核心心理学的体系中，心的基本寓意可从三个方面来理解：第一，“生之本，神之变”，源自《黄帝内经》；第二，“智之舍”与“总包万虑”，源自《礼记》；第三，“天心”与“道心”，源自《易经》。[18]如前所言，荣格也曾致力于探索“心的知识”（the knowledge of the heart），以及其中所包含的用心的方法。“感应”，以心传心，如《易经》之咸卦与中孚卦，惟道集虚，如老子之虚其心，如庄子之心斋。心乃中国文化的核心，象与象思维，包含一种维心所思或曰神思。

《说文》释“宪”为“敏也。从心从目”（《说文解字》，第217页）。《说文》段注曰：“心目并用，敏之意也。”（《说文解字注》，第503页）[19]徐锴《说文解字系传》：“目与心应为敏。”[20]汉字之“敏”，甲骨文与金文从攴从每，有母性之教的意象。“敏”字，《广韵》曰：“聪也。达也。”[21]《玉篇》：“敬也，庄也。”[22]《释名》：“敏，闵也。”[23]古有心部之慜，闵（悯）也在心部，还有相近的愍与忞，敏中充满心意，富有哲思与哲理。汉字之“哲”本也寓心（悊），最早出现在西周史墙盘中，其金文生动而传神，为康王之铭文（“肃哲康王”，肃字同样寓心；史墙盘中还有“宪圣成王”）；西周晚期大克鼎中有“悊”字的演变，仍然持有特殊的目与心，近于“德”的汉字原型意象……皆融会宪象之宪的内涵，以及其象征与意象中。

《字汇》“宪”曰：“法也。”[24]《说文》对“法”的解读为“从水廌”，天下莫平于水，而廌为神兽“触不直”者。（参见《说文解字》，第201页）法之金文栩栩如生，恍惚有大象之意象在。

《康熙字典》引《书·说命》“惟圣时宪”及《传》“宪，法也，言圣王法天，以立教于下也”，并对宪字做了进一步解读：“悬法示人曰宪。从害省，从心，从目，观于法象，使人晓然知不善之害，接于目，怵于心，凛乎不可犯也。”[25]于是，我们可以在宪象中感受《易》之“天垂象，见吉凶，圣人象之”的原型寓意。

象与象思维，象的缘起及其原型寓意，有助于我们理解象思维的内涵及意义。象的原型意象包含心理分析中的核心概念意象（image）与象征（symbol）。汉语的意象，也可解读为“有意义的象征”，如《易》之“立象以尽意”的启迪。

《易》之缘起，如《周易·系辞》所述：“古者包牺氏之王天下也……观象于天，观法于地；始作八卦，以通神明之德，以类万物之情……”这同样包含汉字的起源，如许慎将其归纳为“以垂宪象”，宪象中包含以通以类，包含神明之德与万物之情，堪称象思维的原型所在。

象思维的核心为取象比类，其核心之核心，正是“以通神明之德”。德者寓心，如宪如哲（悊）之心目并用，皆体现为核心心理学的要义，包括荣格所追求的“心的知识”与“用心的方法”。诚如老子所言：“道之为物，惟恍惟惚；惚兮恍兮，其中有象。”恍惚蕴含心法。执大象，天下往。

[1] ［汉］许慎撰，［宋］徐铉校定《说文解字 附音序、笔画检字》，北京：中华书局，2013年，第196页。下引该书，仅随文标注书名简称“《说文解字》”与页码。

[2] ［汉］许慎撰，［清］段玉裁注《说文解字注》，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1年，第459页。下引该书，仅随文标注书名与页码。

[3] ［宋］王安石撰，张钰翰整理《易解 礼记发明 字说》，上海：复旦大学出版社，2016年，第225页。

[4] ［汉］郑玄注，［唐］孔颖达等正义《礼记正义》，载［清］阮元校刻《十三经注疏（清嘉庆刊本）》，北京：中华书局，2009年，第3632页。

[5] 王卡点校《老子道德经河上公章句》，北京：中华书局，1993年，第139页。

[6] “神农居姜水，以为姓。从女羊声。”“黄帝居姬水，以为姓。”（《说文解字》，第259页）

[7] 参见杨宽《中国上古史导论》，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2016年，第110—114页。

[8] 参见顾颉刚《古史辨》，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1年。

[9] 参见潘岳《三千未释甲骨文集解》，郑州：中州古籍出版社，1999年。

[10] 列圣齐注《易经证释》第三部第八册，台北：正一善书出版社，2005年，第84页。

[11] 参见［奥］弗洛伊德著，陈焕文、翟飚编译《梦的解析》，北京：中央编译出版社，2008年。

[12] 《广东东方心理分析研究院座谈记录》，2024年。

[13] ［明］王邦直撰，王守伦等校注《律吕正声校注》，北京：中华书局，2012年，第197页。

[14] 蔡梦麒校释《广韵校释》，长沙：岳麓书社，2007年，第425页。

[15] ［宋］戴侗《六书故》，上海：上海社会科学院出版社，2006年，第715页。

[16] 丁福保编纂《说文解字诂林（附索引）》第五册，北京：中华书局，2014年，第4708页。

[17] 姚春鹏译注《黄帝内经》，北京：中华书局，2010年，第1454、890页。

[18] 参见申荷永《核心心理学：申荷永斐恩讲座》，北京：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20年。

[19] 《说文·段注》：“敏者，疾也。谥法：博闻多能为宪。引申之义为法也。又《中庸》引《诗》‘宪宪令德’，以宪宪为显显。又《大雅》：天之方难，无然宪宪。传曰：宪宪犹欣欣也。皆假借也。”（《说文解字注》，第503页）

[20] ［南唐］徐锴《说文解字系传》，北京：中华书局，1987年，第208页。

[21] 蔡梦麒校释《广韵校释》，第599页。

[22] ［梁］顾野王撰，吕浩校点《大广益会玉篇》，北京：中华书局，2019年，第614页。

[23] ［汉］刘熙《释名》，北京：中华书局，2020年，第48页。

[24] ［明］梅膺祚《字汇 字汇补》，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1991年，第166页。

[25] 汉语大词典编纂处编《康熙字典（标点整理本）》，上海：上海辞书出版社，2007年，第349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