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編周記:我們到底活在一個怎樣的時代?

讀者好:

不久前看到一個說法,覺得有點意思:在第一次世界大戰時活著的人,全然不知自己身處「第一次世界大戰」的時代。那時這場戰爭被純粹而毫無創意地稱為「大戰」(The Great War),英國大文豪H.G. Wells(《時間機器》的作者)稍為咬文嚼字地稱之為「終結一切戰爭的戰爭」(The war to end all wars)。但當時有個叫雷平頓(Charles à Court Repington)的英國人,不知是烏鴉嘴還是特別有遠見,在大戰元年和人討論這場戰爭應該叫甚麼時,覺得「大戰」不好,並提出應該叫「第一次世界大戰」。雷平頓因而成為其中一個最早預言這場戰爭歷史定名的人。但無論如何,絕大部分當時活著的人類都不知道這叫「一戰」,正如但丁不知道自己是「文藝復興」的先驅(Renaissance這個詞要到19世紀才興起),蘇東坡也不知道自己是「北宋」人。

人在歷史長河中轉瞬而逝,如何能準確診斷時代?有趣的是,雷平頓並不是個一般人,他曾是英國軍官,退役後成為記者及評論家。不小心正確預知未來的評論家在歷史上比比皆是,法國貴族托克維爾(Tocqueville)1835 年在《論美國的民主》寫道,美國與俄國各自出發,似乎都受天意召喚,終有一天各自掌握半個世界的命運。這絕非顯而易見的事實:當時美國獨立不久,人口比法國少一半,而俄國雖然是歐洲強權,但內部極度落後,絕大多數人口是不識字的農奴。近世而言,蘇聯異見作家阿馬利里克(Andrei Amalrik)1970年寫了一本書,題為 Will the Soviet Union Survive Until 1984? (蘇聯能否存活到1984年?),書中預言蘇聯會在民族矛盾與對外衝突中解體。結果他只差了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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