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脑充血 Vol.102
夜里无星,竟然也看不到月亮,或许是城市的灯光和厚重的云层遮住了光。我驱车行使在城市外围的一条偏远公路上,路上没有灯,连像样的沥青路都没有,只有混杂着泥土和杂草的石板。车子一路颠簸,我开得很小心,车灯只能照到前方不过三四米的距离。虽说小心,但我开得并不慢。
“能赶到吗?”我在上路之前在地图上反复确认路线和预估到达时间,但也只是干着急。我还想再打开地图看看,可能开了一段距离之后,估算的时间会准确一些呢?但我抽不出手,在这条路上,我必须把双手都紧紧地抓在方向盘上。
吾仅悉落
Misguided Ghosts
Paramore
Now I’m told that this is life And pain is just a simple compromise So we can get what we want out of it Would someone care to classify Our broken hearts and twisted minds?
之前听 Paramore 的第三张专辑《Brand New Eyes》时,怎么也找不回听《All We Know Is Falling》的感觉,觉得太流行了,不够朋克,不够 Emo。最近一两周我经常在路上下意识地打开这张专辑听,尤其喜欢《Turn It Off》《Looking Up》,还有这首一点也不摇滚的《Misguided Ghosts》。
不过第三张专辑以后的作品,我还是不太喜欢,同名专辑《Paramore》就是纯粹的流行。还有一些讨论抑郁情绪的歌曲,也都没有 Emo Rock 的冲击力了,显得很平淡。
心重如毛
本周的非技术话题是:网络文学和同人小说。
同人小说是文学抵抗
📜 How Fanfiction is Literary Resistance - Sightless Scribbles
Robert Kingett 是职业作者、盲人和男同性恋。他在这篇文章里分享了自己的一个秘密:他写同人小说。他并没有公开自己在 Archive of Our Own 上的用户名,因为他需要一个不会跟自己的职业身份联系起来的空间,他需要能在那样的空间里完全地释放自己。
他坦白,自己作为职业作家,必须被发行商包装成不那么复杂、易于营销的扁平形象,比方说「一个生活在迷恋视觉的世界里的盲人」。
Publishers don’t know how to package a soul. 发行商不知道怎么包装灵魂。
之前听有人说 活人感是新的伪人感 ,兴许有部分是真的吧。我不关心主流社交媒体上有关活人感的讨论,所以不便多言。我能认同的是,如果一个人试图表演出自我、反叛(但并不复杂)的「活人」形象,那的确很虚伪。
如今的作者被要求成为「内容创作者」和「个人品牌」,发行商营销的个人特色,大概也是和活人感类似的虚伪之物。不过,我想他们的处境应该算比较好的了,毕竟读书的人少了很多,没有那么多人要求和质问他们。
完全抛去职业作者身份,不以赚钱为目的去写同人小说,在 Kingett 眼里是「反资本主义」:
It is anti-capitalist by its very definition because it refuses to commodify the connection between the storyteller and the listener. It says that joy does not need a transaction fee. (同人小说)在其定义上就十分反资本主义,因为它拒绝把讲故事的人和听故事的人之间的联系商品化。它声称快乐无需服务费。
《奥德赛》作为一部口头文学,荷马是否是唯一作者并不清晰,在故事被相互传诵的过程中,很难说没有其他人参与故事的创作。《奥德赛》也诞生了难以计数的同人作品,或许《尤利西斯》就算吧,如今的不少原创作品不仅借用荷马史诗的典故、人物和背景,其故事结构也成了一种故事原型——可能不太准确,但《挽救计划》和《火星救援》或许就借用了《奥德赛》“回家”的故事原型,而 Grace 最后没有回家或许就是《挽救计划》脱离故事原型的创新点。
讲故事这件事情,大概在人类还通过燃烧篝火来抵御黑暗时就有了。讲故事和听故事本身就是十分人道和社会化的活动,而一个人、一个机构可以拥有、出售并独占故事的行为,是现代社会的产物。
而同人作品就是抵抗。
It taught me how to write not for a critic in a tweed jacket, but for a person alone in their room at 3 AM who desperately needs to feel like they aren’t the only broken thing in the universe. (写同人)教会了我怎么不为穿粗花呢外套的批评家写作,而为那些凌晨三点一个人在房间里的人写作,他们迫切地需要感到他们并不是宇宙中唯一残破的存在。
我还没有找到那样的读者,或许我也该去写同人小说呢?如果你不介意,我也希望读者能去这个博客的 小说集 页面读读我最近写的几篇小说。我也觉得,独立互联网上需要更多的虚构作品,而不全是非虚构。目前我只在英文的 Indie web 上见过有博客写作者写虚构作品,中文的虚构作品,读者和作者都很少。
AO3 下线维护,最少两周
📢 The archive is down for maintenance.
前不久,十月二十九日,AO3 报告了一场不明安全事故并下线了服务。
Our current expectation is that AO3 will be down for a minimum of two weeks; however, it could take up to four weeks.
我在他们的状态页面和 Bluesky 账号上都没有找到更详细的描述,至于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了这场安全事故,目前看来尚不清晰。 Brennan 不久前上线了 fanfiction.lol ,是 AO3 的分支,在此次事故之后也迎来了不少新用户。
fanfiction.lol 的服务器在加拿大,Brennan 自己的地下室里(可以说是独立到“底”了)。据称他们接收多语言投稿,如果有中文写作者感兴趣的话,可以联系 Brennan 看看。他人真的挺好的。
AO3 虽然本身非盈利,不商业化,依靠捐款维持服务,运营和作者都是为爱发电,社区整体而言很和谐,但如果网络上的同人小说都集中在 AO3 上,也是个安全隐患。独立和去中心化是两个概念,我之前在《 What’s next for the indie web? 》里也写过。独立网站不能过于依靠 IndieWeb camp 和 Aaron 提供的服务,即便他们都是友善的人。
我想,在互联网上,只有建立联系紧密的小社群,将内容分散开来,才能逼近自由。
车子里有些闷热,还没到开空调的季节,开窗会很凉快,但路边一直有风吹草动,搞得我神经紧张。我老是想起电影里公路旁窜出一只鹿的情节,这种生物会在被强光照射时愣在原地,我怕我会因此不小心把车开下山崖。我死死盯着路面,脖子都酸了,眼皮上方的肌肉也因为长时间皱眉而开始发胀。
“要是他不在呢?”路面平缓了一些,我又开始胡思乱想。我还想到这附近根本不会有鹿出没。我开始下意识地责骂自己,遇到这种情况本该去超市囤货,至少也应该把后备箱填满再开车离开。我早就习惯了自我攻击,这种思绪,已经像是和自己的小打小闹了。装成另一个人和自己讲话,自己在感受到一些憋屈的情绪,然后这个人格就立马消失不见,留下的这个人格,反而会因为熟悉的互动而觉得安心。
前方已经有些光亮了,有白色和红色的亮点在远方闪烁。再往前看,已经能看到自己行使在即将汇入主路的小道上。终于。
爱网站的话,备份它
📜 If you love a website, back it up
我偶尔也会像作者一样去翻过去的链接,以前认识的不少人都联系不上了,他们的网站也访问不了。我想 十年之约 这种「我们的博客,十年永不关闭!」的口号也只能是口号。我以前也加入过,如今我不想许下自己实现不了的诺言,这种诺言就比「我要跟你一辈子在一起」好那么一点点。
另外,不久前 IndieWeb 的 webmention.io 被 Aaron 拿 Claude 重写成 PHP,我写这段文字的时候,看到十年之约的网站也被重写了,甚至文字和图片都不是人写的(那我是不是也可以为了守住十年的约定,让一个 “Agent” 接管博客?)。我很不看好这种火急火燎的开发方式:
真的喜欢一个网站,希望它能留下来,最好的选择是在本地保留一份备份。这么做并不难,已经有很成熟的技术了,装个浏览器插件就行。你不需要有 Internet Archive 的体量才能备份网站。
作者自己的工作就是备份万维网(感觉像是互联网版本的图书管理员,很酷的工作),所以也推荐了他们公司的产品。介意的话,最好先自己审视一遍再用。
如果是基于 Chromium 的浏览器,可以用 Webrecorder 插件,按下按钮之后手动点击链接,在网页内部导航,就可以备份访问过的页面。不用 Chromium 的话,也可以用这个 桌面端应用 (用 TypeScript 写的 Electron 应用,AGPL 协议授权)。要备份整个网站的话,还有 Browsertrix 。
作者没有提到的选项,我还可以推荐 SingleFile ,支持 Firefox、Chromium、Edge 和 Safari,可以把整个网页保存为单个文件。不过本质上是个加强版的浏览器自带保存功能,产出的文件是 HTML 或 ZIP,而不是 WARC 这种专门的 Web 归档格式。
我之前还用过一段时间的 EagleFiler (买断制软件,不开源,只支持 macOS),也可以快速保存网页,还能用来整理和归档其他类型的文件。
这方面的开源选择貌似确实比较少,我在考虑开发的 are.na 替代品也打算减轻社交属性,增强归档属性,或许会满足我和不少人的需求。
虽然 AO3 还会回来,但我还是很难不想到:要是有人备份了网站,起一个只读版本的镜像站就好了!
在市场生存中的作者和自由而无所求的作者
📻 《张春酷酷酷》网文读者小点兵!
这节目我带劲儿地听了好几期,才意识到参与者全都是女性,看来没有臭男人的世界太美好,我都没有察觉到异样。我跑题了。
其中一位嘉宾谈到自己读过一位网文作者很早期的严肃文学作品,大概是二十岁之前写的,她觉得那部作品很好。后来她发现作者在网文平台上写更符合大众口味的糖水文,进了粉丝群,还聊起作者之前写过的那部严肃作品,结果竟然被老粉劝说,不要提起这部作品。背后的缘由,大概是作者不希望新粉丝发现自己写过的严肃作品,然后被吓到。
Robert Kingett 也希望切割自己的两种写作身份,也就是被包装过的人格和真实的灵魂。没办法,他们都是要赚钱的,要赚钱就要臣服于市场,哪个职业都一样。工匠精神、自我意识乃至职业操守,在市场面前都变得无足轻重了。
今年很火的《同乐者》里的卡罗尔就是职业小说作家,她懂自己的读者想要在小说里读到什么样的情节,但她并不喜欢自己大火、为自己赚了钱的作品。我印象很深刻,她有一部尚未出版的严肃作品,她以为自己已故的妻子会认同她的文学追求,可追问持有她亡妻记忆的同乐者之后,她才知道,那部倾注了心血的作品并不被妻子看好。她当时肯定非常难受。
我也写小说,不久前有过投稿杂志和争取出版的想法,但我很快放弃了。我什么底子都没有,在出版业里是没有创作自由的,要被看见就要去研究各个文学杂志的风格,写出更符合编辑口味的作品,而且大部分编辑社都要求审稿期不能另投,也不允许投稿已经发表过的作品(发在自己博客上大概也不行)。我又不指望靠写作吃饭,还被束手束脚地当然觉得不舒服。我想这也是我的资本,因为对出版市场毫无索求,所以拥有了自由。
播客里还提到各种网文流派,我确实开了眼。除了男频女频,还要更多细分的设定和套路,据说反复阅读相同的情节能让人感到安心,因为读者能够预期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有种确定感。好的同套路网文往往也会先复用套路,然后再打破套路。比方说末日囤货文的套路就是主角在世界末日之后意外身亡,穿越回了末日之前,于是开始大量囤货的爽文剧情,而创新点就可以是,政府提前发现了一批囤货的人并审问他们是不是知道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嗯?末日穿越文,好像我也可以写呢。
我跟保安亭里疲倦的大爷报了他的楼栋和门牌号,很快就放行了。快九点了,小区里散步的老人和跑跑闹闹的小孩子似乎都在慢慢往自己家里走了。日常的画面让我觉得有些错愕,这些人都不知道 明天太阳不会升起 ,他们就像车轮下的蚂蚁一样照常生活。幸福呢。
我凭记忆开往他住的楼栋。他会在家吗?我想我可能有些暗暗期待他不在家,这样我在脑袋里反复构想的对话就不需要上演了,我可以在他家门口,在敲门后感受到失落,一阵我十分熟悉的失落感,然后离去。或许会有不甘,但那种情绪也不会持续太久了。
我会在他的门上留下一张纸条,一张即便隐去姓名他也能认出的纸条。他也会感到错愕,会在读完纸条后四处张望,会在楼道里疑惑地四处走动。或许他会被吓到,或许他会以为我还在附近(要是我真的敢留下就好了),或许他会想要找到我。可能拿到纸条的是别人,可能他会把这张纸条给和他一起生活的人看?他会吗?我不会给那个人看的吧?那个人是男人吗?不要,我会疯的。拜托,千万不要是个男人。不要…… 可是我已经没办法不去想那个画面了。
鸡头蛇尾
黑客的浏览器
🌐 Nyxt, the hacker’s browser
用 Common Lisp 编写的浏览器,原生支持与 Emacs 和 vi 类似的按键绑定(不需要装什么 Vimium 了),比较有特色的是他们的浏览器历史并不是线性的「前进」和「后退」,而是更灵活的树状结构,很有意思。不过 Nyxt 目前仍在开发当中,只有 Linux 的版本,FreeBSD 和 macOS 都还用不上。
我比较期待的是,Nyxt 可以用 Lisp 拓展,要写浏览器插件终于不用写 JavaScript 或者 TypeScript 了吗?用 Lisp 写的话,就不必拘泥于浏览器开放的零星几个 API,大概也不必担心它哪天像 Chrome 那样停用某个旧标准,让旧插件没法用了(比如 uBlock Origin)。
我感觉我可以写一个「用 Lisp 写的应用」列表了,我先开个头吧:
- Roam Research :可能是个人知识管理先驱(Clojure)
- Logseq :大纲式双链笔记软件(Clojure + ClojureScript)
- Penpot :开源版 Figma(Clojure + ClojureScript)
- metabase :数据分析工具(Clojure)
- Haunt :从标记语言到构建过程都完全可自定义的 SSG(Scheme)
- GIMP :图像编辑软件,用 Scheme 做脚本语言。
- Reddit: 最初 用 Common Lisp 开发。
- Yahoo Store:原名 Viaweb,由 Paul Graham 用 Lisp 开发,据称是世界上第一个 SaaS。
- Hacker News:现在运行在 Common Lisp 之上。
- CircleCI :用 Clojure 开发的 CI/CD 服务。
因为说的是「应用」软件,所以避开了数量庞大的软件库和开发工具。
PaperWM with Hammerspoon
🥄 PaperWM
PaperWM 是 macOS 上的平铺式滚动窗口管理器,意思是说所有被 PaperWM 管理的软件都会被强制铺满一块区域(取决于设置),可以用快捷键在区域之间快速切换。
一般的平铺式窗口管理器(比如 Hyprland 、 AeroSpace 和 i3 )都会直接让窗口铺满整个屏幕,再增加新窗口的时候就会将屏幕均分,或者按照设置好的布局方式自动排列,还可以分工作区。这样的好处是窗口永远不会相互遮挡,不需要手动调整,而且快捷键用顺了就可以飞快地在窗口之间切换。
除了平铺式,还有平铺滚动式,也就是说新窗口打开的时候不会压缩屏幕空间,不会打乱原本的布局,而是使用一样的布局,把新窗口或者旧窗口顶到另一边去,随后再横向或纵向滚动屏幕就能找到被顶开的窗口。Wayland 上的 Niri 就是这样的窗口管理器,PaperWM 也是(不过体感上和 Niri 差了一大截,毕竟运行在 macOS 上,多少有些限制)。
我本来一直在用 rift ,挺好用也很轻量的 AeroSpace 替代,而且他的菜单栏状态显示也更加直观,还支持动画。不过出在初期阶段,还不太稳定,最近几次更新出现了好几次失灵的问题,前几天更是把我的桌面卡宕机了。我还没办法稳定复现问题,每次都是在某些窗口里使用 rift 快捷键出现的宕机,只能强制重启 MacBook 解决。可能是完全没有对 macOS Sequoia 做适配。
另外,我最近去他们仓库看的时候,看到了这个:
不过 PaperWM 也有这个…… PaperWM 是运行在 Hammerspoon 上的脚本,后者是 macOS 的自动化工具,可以写 Lua 脚本控制 macOS 的各种系统设置,也包括窗口。Hammerspoon 也有非人类贡献者。
我已经不太想做任何评价了,我就一边喝咖啡一边看着 Anthropic 毁书、封禁中国用户、帮雇主 监控 员工的聊天记录、在上市报告里写自己亏损 800 亿美元。哦对,还有 Sam Altman 说 DRAM 装在个人电脑里竟然不拿去训练 LLM,是 极大的浪费 ,还说,为了人工智能的利益,人们应该 接受坏事发生 。世界有这样的精英引领着,真是一天比一天更美好了啊!
Keep up the good work!
车子停在路边已经有好一阵了,妄想和高温逼得我感到自己的血管都要爆裂开。我撑不住,打开了窗户,冷气带着微微的桂花香飘进来,让我稍微觉得好了一点。他在的城市要冷一点,我没带外套,只能用手掌摩擦双臂取暖。
我望着窗外摇曳的树叶出神,缝隙之间能看到亮着白光的窗户。似乎下过雨,空气中有潮湿泥土的味道,地面反射着窗户投下来的光,一闪一闪的。一个白色的身影突然走进我的视野,裙子随着步伐抖动着,这个人走得很慢。过了一会儿我才看清她身旁有个男人,带着黑框眼镜,穿着深蓝色的衬衫。他冷吗?男人没有看前面的路,侧着头听比他矮半截的女人讲话,不多言。他微笑着,不像是自己和陌生人讲话时常常露出的苦笑。女人转头去看他,露出别在头上的白色发卡。从刚刚走过来开始,她的声音一直很平静,步子迈得缓,手上也没有什么动作。她看起来很温柔,温柔到让这个男人不必逞强。
我该走了,但我或许不该启动车子的,但已经太晚了,他看过来了。他喊了我的名字。快,我之前是怎么笑的来着?
本地优先的地图
🗺️ CoMaps
CoMaps 是专注隐私和离线优先的开源地图应用,支持 Android 和 iOS,用 Apache License 授权。他们的地图数据来自 OpenStreetMap ,也是由社区贡献的项目。
简单来说,用户要先下载某个区域(一般是省份)的地图,然后才能离线使用。导航、路线规划等常见功能都是有的。离线的好处是,就算断网了也能用。CoMaps 在户外徒步或骑行的体验可能比在城市里使用要更好,我自己的体验是,从 OpenStreetMap 下载的地图里缺少很多地点的数据,城市里的写字楼、店铺等等更新得不及时。
CoMaps 托管在 Codeberg 上,主要贡献者是 Bastian Greshake Tzovaras ,他也是 Codeberg e.V. 理事会(presidium)的成员,很亲切。
真是 FOSS 吗?
⚖️ is it really FOSS?
这个网站类似于 ToS;DR ,不过不是帮你评估网络服务的使用协议,而是帮你评估自称是开源项目的授权协议和其他的利益纠葛,也就是说,某个软件是不是真的是纯正的 FOSS。
比方说,LibreOffice 的评级是 Yes, but… ——整体上用 Mozilla Public License 2.0 授权,是自由软件,但代码库里包含不少 LGPLv3 协议的源码,甚至还有 GPLv3,有潜在的协议不兼容的问题。
说起来,不久前我就 解决 过 weepinbell 的协议问题,我使用的 AGPLv3 协议与 Clojure 的 EPL 协议不兼容。我仿造了 Logseq 的做法,给 AGPLv3 协议附加了一些条款以兼容 EPL。说起来,GPL 是出了名地难解读,经常造成各种授权问题,据说 Apple 在切换到 openrsync 之前一直使用老版本的 rsync,就和授权协议有关。我也在重新思考我对开源协议的要求,或许我会更偏好 BSD 协议?不过我大概率会根据项目的用途选择合适的授权协议,不会只用一个。
另外,Logseq 经他们评估,是 纯 FOSS 。业界常用的 MinIO 和 MongoDB 都不是 FOSS,甚至 SQLite 都还有些非 FOSS 拓展。
不过,这个网站的信息也要仔细甄别,并不构成专业的法律建议。如果真要把事情搞清楚,个人需要自己去调查,企业和组织最好找个有经验的法务(如果真的在乎合规性和道德伦理的话,据我观察,至少国内的大部分科技公司是完全不在乎授权协议的,觉得是完全没用、可以直接忽略的东西,反正忽略也没有后果)。
“你怎么到这儿来啦?”我看不懂他脸上的表情,我的脑子已经转不动了。“你是来…… 找我的吗?”穿白裙子的女孩露出了我很熟悉的苦笑,我看向她,觉得她笑得有点奇怪。“哦,这是我朋友。她这几天来这边休假,我陪她转转。”“哦,好。嗯,那个,我是…… 我也是过来玩儿的。这边有个新书活动。我路过这儿,觉得熟悉,就进来转转。”他还是向以前那样一句一句听我把话讲完,我不敢抬头,我知道他一定在盯着我看。“是谁的新书?”背后的白衣女孩突然走近了问我。
“啊,姓林,叫什么我也忘了,我只是想来看看,不是忠实读者。”和陌生人讲话的时候,我总是盯着他们的额头,但她离得太近,怕被看出来,于是就只能改看鼻梁了。“我一般只读已经离世的作家写的书。”这句话我是盯着男人说的。他的鼻子矮矮的,但是眼睛很亮。“你想聊聊吗?”“和我吗?”“嗯。”“在这?”“可以到我车里来。”
他回头看了看女孩,随后说好,问要不要先送女孩回去,谁知道她说:“我留下一起吧,我也想听听。”我俩都迟疑了,他有些尴尬地转过来看我,女孩则从一开始就直勾勾地盯着我。我被人看着的时候没办法冷静思考,笑着说好啊,然后在心里羞辱自己。随后,那个得寸进尺的女人让他去买水和零食,可以多叙叙旧。女孩静静站在车外等他离开,随后转过身,快步从我的车前面走过,面无表情地打开车门,坐上了副驾驶。
漫步遐思
我跟公司的资深开发在技术上也没有太多能交流的,他谈得比较多的一般是不同公司的业务和面试难度(说实话,其实很有帮助,只不过当作谈资的话,我的确很难提得起兴趣),而我在讲一些技术问题和工程实践时,我发现我和他的接触面差别非常微妙。
之前他让我调查 GitHub 下载 .zip 文件的限制,是不是必须要登录验证传 Token 才能下,我的第一反应是,很多包在 aptitude 包管理器里没有,有不少 CI/CD 工作流都是直接从 GitHub 上拉 .zip 下来解压拿二进制文件来用的,也不用 Token。他对此的第一反应是:CI/CD 里不一般都是公司内部项目吗?当然,调查的结果是,的确没有限制,甚至并发拉到 500 都没有出现 429 或者 403 报错。
有这个偏差的原因大概是,他从没在公司内部以外的地方见过 CI/CD,而我写过和看过的 CI/CD 有不少都是挺小众的项目。
此外,他对最近 eMudhra 根证书密钥泄露事件和 PHP2Shell 漏洞都没有了解,我甚至解释了两遍才让他明白我说的「根证书」大概指什么。公司里还有不少资历比我深的前辈,对一些在我看来很常见(指我在不少从业者的博客见过,在书里读到过,我自己也实践过)的技术实践感到惊奇。比方说他们觉得把 SHA256 哈希截断的做法「太怪了」,但实际上只要算过业务的数据规模和阶段后哈希字符串的碰撞概率,保证碰撞概率足够低就行,而他们认为要拿到更短的哈希,应该用(更不安全的)SHA1 规范,而不是把 SHA2 截断,因为很「怪」。没听说过 Lisp 倒是很正常,但不知道 Node.js 是后端技术,就有点匪夷所思了。
这些其实都还好,毕竟大家接收信息的来源不一样。我读的很多是国外软件开发者的博客,还有一些技术书籍,从他们在群里转发的内容来看,他们读得最多的应该是微信公众号。我没有对此做任何评价,请悉知。
我唯一要做评价的是,他们对 LLM 这项技术的判断:他们认为“现在有了 AI”,就没有技术壁垒了,大家的技术差异都被磨平了。可是,LLM 的训练数据全都是他们从开放的互联网上 偷窃 过来的,在 LLM 之前,那些内容本来就是开放给所有人的,何来技术平权?如果真要用政治化的词语来做比喻,这场闹剧更像是革命,一场以知识产权被践踏、资源分配不均进一步加剧、权力和资本进一步往大科技公司集中、消费市场被搅乱、环境被进一步破坏为代价的革命。
我理解大部分人只关注未来发展、产品、商业化和野心,并不关注技术本身,所以涉猎没那么广,也很正常。这或许也是合理的精力分配,成功人士都该这样。
我大概永远不会加入成功人士的行列。我只会说丧气话。我真可悲呢。
“你是来见他最后一面的。”她一针见血地戳破了我,我不知道她怎么做到的。她还是直勾勾地盯着我,神情严肃,扫视了一遍我的车,又问我:“你是什么都没给自己准备,就过来了?”“我不确定还有没有时间,我想可以之后再……”“已经晚了。”“什么?你怎么知道?”
她指向车窗外面的一片天空,那里散发着不详的紫光。“大概还有不到半个小时,短信、广播和个各网络平台上,就会有政府账号叫我们进屋里待着,所有人都不能出门。”我盯着那片天空,隐约看到了扭动着覆盖了天空的触角。“你冒冷汗了。”“你到底是谁。”“我是他朋友,他说过的。”我伸出头往车窗外面张望,想看他还有多久回来。“别看了,他给我发消息说店铺关门了,我让他先回去,我们一会儿上去。”“一会儿?”“哦,但实际上上去的只有我。”
“你要我走?”“我怎么能让和我有一样目的的人留下呢?”“你要做什么?”“你可以识相地立马开车离开,说不定还有时间囤点东西免得饿死。你就算留下也对他做不了什么的,你连时间都没算准。”“我…… 我一有机会就立马开车过来了。”“你是今晚才回来的吗?”我紧绷着神经,左手已经放在了门把手上,但我想我的动作早就被发现了。“我想有些人就是比较不幸吧。”
接着,我看到天边的紫光愈来愈亮,闪电状的纹路也开始蔓延开来。我的脖子感到一阵凉意,泪珠从刀刃上滑落,我闭上了眼睛。
- 这张专辑是 Paramore 的第一张专辑,于我出生的那年发行。
- Emo 是一种摇滚流派,不要试图把我和网易云伤感文艺青年联系起来。
- 应该是全球最大的同人小说档案网站,人称 AO3
- 臭男人指代男人中很臭的那一类,不指代全体男人。我力求不做臭男人。我天天洗澡呢。
- Free Open-Source Softwa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