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级工程师将面临什么？

在2010年代，公司大量招聘初级工程师。这在一定程度上是出于经济考量：企业当时广招人才，而初级工程师的招聘成本远低于资深工程师，也更容易录用。

到了2025年，这种趋势已基本消失。科技公司的招聘活动大幅减少，且更倾向于聘用被视为风险较低的资深工程师。经济形势终将发生变化，但我对人工智能感到担忧。

为什么人工智能会对初级工程师构成挑战？

前沿的人工智能模型在软件工程领域表现相当不错。不过对我而言，它们目前还比不上资深工程师：在处理超大规模上下文以及那些未包含在训练数据中的特定代码库时仍显吃力。

如果你是一名优秀的工程师，就能做出比AI模型更好的高层次决策，从而创造更大价值。我可以把一项任务交给AI助手，一眼就能看出“没错，这就是我会做的”，或者“不，太复杂了，换个方式试试”。

我与AI模型的合作方式，就像上世纪90年代末的棋手与国际象棋引擎的配合一样。

我们联手时的能力，远胜于各自为战。但我不确定自己当年作为初级工程师时是否也能做到这一点。那时的我更像是AI的角色——埋头解决问题，偶尔被更资深的同事纠正方向。

如今，既然AI能以极低的成本胜任这一角色，初级工程师又该占据怎样的位置呢？

没有初级工程师，资深工程师从何而来？

一种观点认为，企业无论如何都应招聘并培养初级工程师，因为这是获得资深人才的唯一途径。毕竟，科技公司向来并不指望刚入职的初级员工立刻产生高效率——重点始终在于投资他们的成长。

过去，企业在较短时间内（即当初级员工能够承担范围明确、并在频繁指导下完成的任务时）就能开始从他们身上获得正收益。但如果这一岗位已被AI取代，企业就只能等到初级员工具备足够的专业能力，足以反过来指导AI模型时，才能真正看到回报——而这通常还需要六到十二个月的时间。

在当前严峻的经济环境下，这样的理由恐怕难以说服决策者。

总体而言，“企业从长远利益出发应当招聘初级工程师”这一论点，并不能很好地预测其实际行为。科技公司的决策层中，很少有人会设想自己十年后仍身处同一岗位。

因此，我也并不指望他们会为了改善整个行业的状况而牺牲自己的职业发展。

初级工程师会更擅长使用AI吗？

另一种说法是，伴随着ChatGPT成长起来的“AI原生”一代初级工程师，会比现在的资深工程师更精通AI，并能用更具针对性的技能弥补自身生产力的不足。

对此我并不认同。人们谈论“技术原生”世代时，指的往往是平均水平——例如，千禧一代平均比婴儿潮一代更善于使用个人电脑。而那些关注新技术的工程师，总会像以往一样成为相关领域的专家。

此外，我认为利用AI进行软件开发的技能并非完全属于AI范畴。别误会：确实存在一些专属于AI的技能，但要与AI高效协作，关键还是在于你能否设计出优质的软件、审阅好代码，而非单纯地掌握提示词技巧。

公司可能会选择招聘初级工程师而非资深工程师？

那么，情况会不会反过来呢？当AI已经承担了大部分工作时，企业是否会认为不再需要昂贵的资深工程师，转而雇佣初级工程师与AI搭档？

我不这么认为。

如前所述，与AI协作的核心能力，在于你能在某些关键问题上比它更有判断力——比如，清楚地知道它给出的方案是否显得过于复杂。而经验不足的工程师往往无法察觉这一点。

或许会有个别公司尝试这种做法，但我不明白是什么能阻止这些公司干脆省去工程师环节，直接由自己人“凭感觉”写代码。如果你是那种认为无需人类工程师的专业知识的高管，那是不是也很可能不愿依赖初级工程师呢？

AI可能会增加工程工作的总量？

最乐观的一种看法是，AI驱动的开发将使全球软件数量大幅增长，进而带来足够的工程师需求，其中相当一部分会流向初级市场。要实现这一点，AI必须处于一个“最佳状态”：既强大到能创造巨大商业价值，又尚未强大到可以独立维护自身的软件系统。

当然，在这种情况下，市场需求的主要对象仍是能够有效管理AI的资深工程师。但如果市场足够紧张，企业也会设法招聘有潜力的初级工程师来填补空缺，或者花时间培养新人，直到他们能够胜任相关工作。

我希望事情真能如此发展。不过，我更倾向于认为，要么（a）AI最终止步于此，仅作为一种有用的开发工具存在；要么（b）AI强大到足以承担绝大多数工程任务，导致大多数工程师失业。

AI真的有那么有用吗？

最后，我想简单提及一种我听到过的观点：AI其实并没有那么实用，也不会对软件工程产生实质性影响，因此一旦市场回暖、企业重新开始招聘，初级工程师就不会有太大问题。

作为一名普通的科技公司软件工程师，我很难相信这种说法¹。眼下，AI对我的日常工作显然大有助益，即便技术进步就此停滞，它依然会是一项变革性的技术——堪比调试器或Docker。

不过我也承认，自己或许会看走眼。

结语

平心而论，初级工程师市场的低迷对整个行业并无益处。即便不谈长远规划，我个人也非常喜欢与初级工程师共事——和那些聪明、积极、初入行的年轻人一起工作，总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

我真心希望自己的判断是错的。

编辑注：在撰写本文近一年后，我偶然看到了Toptal发布的2025年第四季度市场报告，似乎印证了我的直觉：初级工程师处境艰难，而资深工程师则相对景气。

•

¹ 实际上，我正在撰写一篇探讨这一问题的文章。

↩

以下是与本文标签相同的另一篇文章预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