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狗狗一样快乐》

狗比我们更爱自己的生活，这就是为什么它们的生活比我们的更有意义。

很难用派发问卷和寻访的方式去调查狗狗的幸福指数，只是路过公园看见有只狗嘴里叼着东西摇着尾巴冲人的时候，我不意外狗是幸福的，甚至比人更幸福。

我这样说可能密尔就会站出来反对吧，他有句名言为「做一个不满足的人胜于做一只满足的猪；做不满足的苏格拉底胜于做一个满足的傻瓜」，快乐之间亦有差别。密尔是根据身边统计学得出结论的，不过「精神的快乐是更具有价值、更值得追求的」这个结论也没多少人会出来反对。这种状况或许能追溯到古今中外思想家都在看重的：人为何为人？想方设法要将人和其它动物区分开来。柏拉图定义人是无羽毛的两足动物（然后迪欧根尼就拿着一只拔光羽毛的鸡闯进讲堂里嘲讽）；苏格拉底定义人的不同是因为人有灵魂（呵！），人能进行理性思考。

到了现代，科学家们也好奇动物的意识情况，做出了不说「香名昭著」吧也算是经常拿来不停论证的「镜子测试」：将动物麻醉然后用染料标记身上某个部位，观察动物醒时是否会通过镜子来查看身上的标记，以此来判断动物是否意识到「我」这个概念。灵长类、大象、海豚甚至一些鱼类能通过镜子测试，但是狗很难通过镜子测试……这就让人奇怪了，难道这些毛茸茸有个长嘴筒子的生物真不思考「我」吗？啊是的，嘴筒子，如果看着狗的嘴筒子就应该意识到嗅觉在狗的感官占了很重要的一部分。书中也提到有科学家设计了「黄雪测试」，拿狗尿和其它狗的尿进行测试，结论显示狗在嗅闻自己的尿的时间比其它狗的时间要少，这表明狗大概率是能区分自己的和它狗的。对「我」的产生思考的心智也从来不是人独有的，鉴于越来越多关于人的定义，或许一个更玩味的定义就是一直力图证明和其它动物存在不同的动物就是人。

不过苏格拉底同时还留下那句「未经审视的人生不值得过」格言还身体力行用一杯毒芹汁去践行这条格言，加上以及后续各种思考家的站台，没多少人会反对人之幸福在于人会反思、会审慎、会未雨绸缪了。但反思真是人的幸福快乐比其它动物更高质、更值得体验原因吗？还是像悲观的叔本华所讽刺道，正因人的思考能力让人的生活变得如此矫揉造作和如此可怕？

反思的，太反思的

如果说反思这个过程最后会出现什么，按照书中来说就是出现了「作为对象的身体」和「作为体验的身体」，导致了人的生活裂成了内在生活和外在生活。作为对象的生活里会有什么呢？吃什么？明天该干什么？为了某个项目必须看资料了？期待？不满？而作为体验的生活就是……现在进行中的那种生活，例如和狗狗玩球吧，在玩球的同时会怎么样呢？会思考着「我已经这么大了，不该发出怪叫或跑来跑去」、「我之前点的咖啡是不是快好了，看看订单状态」、「待会吃什么呢」。而狗呢只是一只盯着手中的球，盼望着人赶快丢出去！

古今中外的艺术家、运动员或者有神秘体验的人都说，至高会在完全专注的忘我状态下出现，即是心流状态。或许就是狗因为没有反思能力，只会存在于作为体验的生活之中将常驻在心流状态中。反思让人们幸福还是导致了人要不停在两个世界中不停碎步？阻止让人们回到伊甸园大天使手上拿着的剑，或许就叫反思吧。

高甜高盐高思考社会

书中还列出了个有趣的实验就是让动物进行逻辑推理，工作人员会给出装着食物的杯子和没装食物的杯子，然后展示空的杯子，让动物进行判断。狗当然能作出推断但它们更乐意直接看向研究人员，企图从工作人员的眼神或指示中寻找答案。因为人们就是这么驯化狗的，在对狗「千秋万代」繁育中，人们选择着更能看懂人指示的狗。狗也发现了将思考或逻辑推理的事「外包」给自己的「外置狗脑」更方便，只需要摇下尾巴呜呜几声撒个娇就好了，不得不说这种策略非常机智。

能感受到这是一个非常加速的世界，越来越变化的世界让人感到像是脱离了掌控。就像喜好高甜高热量的生物性越难应付现代食品工业，拥有反思能力的人也越发难以应付难以理喻的现代社会，无穷无尽的选项、花样繁多的套餐、数不胜数的表单，在床上翻来覆去不断反思「作为对象的自己」，反刍着闪现的想法。这样的生活真的能比听到「散步」就激动狂奔的狗狗更快乐幸福吗？这种疑虑随着时间会越发加深吧……

会思考的狗

「人是一只会思想的芦苇」，帕斯卡是这么说的，同时还说：「人的全部尊严在于思想」。不过比起植物来说，人更该对动物更熟悉点（至少各家博物馆进化树展览是这么摆的），所以至少动起来拿其它动物来比喻吧，会思考的鸭子、会思考的狐狸、会思考的狗狗……帕斯卡忧叹人的处境，觉得人是毫无来由抛进人生中，那旁边的狗不也是毫无来由抛进它的狗生中吗？

如果说「未经审视的人生不值得过」审视后的结果是「太过审视的人生很难过」那之后还要不要审视？当只「会思考的狗」到底是一种什么体验？没来由的，我脑海中闪过这一句话——「期待明天却不为明天发愁」。

脚注

关于通过动物行为来观察动物感官能力的，也可见：

甚至还不时怀疑其他人也会有「心智」吗？叫做他心问题 Problem of other minds - Wikipedia

Your Brain May Be Switching Between Two Realities 15 Times a Second : ScienceAlert

同时赤足踏于名叫「绝望」风火双轮之上——左轮哀嚎响动天地，右轮喷火，悔恨滔天；左手高举「自我审视」金光璀璨光圈；臂上名为「他人注视」混天红绫随风嘶嘶作响（

最早陪伴人类的狗能追溯到一万六千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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