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胡说八道了还又臭又长

近两个月以来，我个人在阅读习惯上有了很大的改变，现在我已经不再读网上的文章。理由很简单，打开十次，里面有九次都是 AI 创作。

本来我对 AI 创作文章的态度很开放，觉得既然有了一种新工具，那么就要迎接人们广泛运用新工具的新时代。然而实践起来完全是另外一回事，请允许我稍微刻薄一点：有些人，不对，有很多人其实不应该写文章的。之前他们写不出来，世界还算是清净。如今在 AI 的帮助下，他们可以随手完成各种长篇大论，而且迅速充斥网络世界，这简直就是一种人道灾难。

关于写作有一个简单事实：首先是自己脑子里得有想法，其次是这些想法经过了思考，最后才是用什么手法表现的问题。AI 创作的问题恰恰在于很多人根本没想法，但是 AI 却把这种毫无想法包装出一篇似模似样的文章来。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AI 拥有学习能力，从很多营销文章那里学来了骗取人类注意力的手法，很容易就能用头几段把人骗进来。等再读几段醒过味来，发现这是 AI 创作，强力开头之后其实并没有真正的内容支撑，就会让我觉得很挫败，也很恶心。

如果是一天里偶然几次也就罢了，而现实是各家算法很青睐这种文章，会主动推荐，就导致我从早到晚随时随地会遇见，点开十篇，其中有九篇都是这种玩意儿。我什么有价值的信息都没有得到，但成功学会了一大批模板，足够我训练自己的大脑进行自动辨别。这项新能力并没有让我高兴 5 秒以上，因为马上我就想到了一个问题：

那我当初上网是为了什么？就为了翔里淘金？

另外，我还非常佩服一点，那就是我们这个社会有一项悠久的心理传统---文章越长，就越让人觉得可信。结果这种 AI 创作文章一篇比一篇长，动不动要分成五个部分，塞进去三五千字。又因为是 AI 创作，基本上都是一个写法，一个味道，全都是一些套路。读完两三个部分之后，会发现信息增量几乎为零，来来去去都是那些「下面我用人话和你讲清楚」一类的规定动作。

而主题其实就一句话，通常还是错的。但 AI 擅长扩写，可以大量注水把一句话活生生撑成一篇长文。我的意思是，既然都胡说八道了，能不能尽量写得稍微精简一点，写得尽量精彩一点？那边是一句话用 AI 扩写成一篇文章，这边是把一篇文章用 AI 脱水成一句话，现在是不是大家都不需要交电费了？

此刻，我很怀念一个早已经过气的产品：RSS 订阅器。它早先是用来订阅个人博客，把内容抓取过来便于用户浏览。我觉得我现在需要那么一个东西，叫做真人写作 RSS 订阅器。能够入选这个工具成为订阅源的唯一标准，就是真人创作，真人手搓。

我不相信算法推荐，我也不相信社交媒体热文，它们究竟是信息工具还是信息污染真的说不清楚。我也降低了自己的阅读标准，不再追求什么优质长文，什么深度分析，只要是活人手搓，只要还能把事情说清楚，这就已经很好了。

因为我想明白了一个道理：如果文章是 AI 创作，再由 AI 归纳，这个过程里人类完全是个多余项，或者换句话来讲，人是机器的一部分，起码是工作流程的一部分。在这个过程里，机器变得越来越聪明，相互交流越来越多，而人却不是。

而如果是人类手搓，再由人类阅读，这里起码人是必要选项。人在这个过程中会变得更聪明，更敏锐，最重要的，是能够保持人的身份，并且是以人的身份占据主导地位，不是机器的电动兔子。

未来也许文章只有两种分类：人类手搓和机器生成。每个人都面临选择，就像是《黑客帝国》里的红药丸和蓝药丸，你得选一个，因为那是选择一种人生，选择在这个世界里的一种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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