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市早苗已让日本不可忽视

对于一位常被指责回避媒体的领导人来说，高市早苗身上有一个颇具讽刺意味的现象：她总是占据各大报纸的头版。

自一年前成为日本首位女首相以来，她的执政风格引发了前所未有的分歧，远超其大多沉稳低调的前任。就连批评者和支持者在一些基本问题上也难以达成共识：有人称她为激进派、通货再膨胀论者、新军国主义者，也有人认为她是拖累女性发展的女首相。

这些标签大多要么不准确，要么毫无根据。真正的高市早苗依然难以捉摸。

但不可否认的是，她让日本首相这一职位多年来首次重新焕发了公众关注度。无论来自华盛顿还是北京的关注是否令人欣喜，如今已很少有人能忽视日本的存在。

她曾遭遇过斩首威胁，经历过压倒性的选举胜利，“高市交易”——与美国开展的历史性联合干预日元行动，以及多次债券市场中“特拉斯时刻”却始终未能成真的局面，甚至还出现了关于她与一只蟑螂交朋友的虚构故事。

自安倍晋三卸任以来，日本历任首相中鲜有谁能产生如此持久的影响。

然而，头条新闻并不等同于实际政绩。安倍之所以意义非凡，在于他将个人声望与政治韧性转化为长期的政策变革。明年九月，高市必须说服执政党议员，证明自己值得继续担任党首三年。

要做到这一点，仅靠媒体曝光远远不够。

这位首相在长远规划方面值得肯定。她的增长战略提出了大胆的新产业政策愿景；预算体系改革将惠及任何继任者。数十年来规模最大的国家对外情报机构重组，以及对陈旧移民制度的全面革新，都已推动了超越她任期的制度性变革。

那些预测她会推行需要巨额支出的宽松货币政策的言论并未实现。日本的收益率终于与全球趋势同步上升，标志着在利率长期维持于零或更低水平之后，货币政策正逐步走向正常化。

实际工资已连续八个月上涨，而日本央行也即将宣布核心通胀率终于达到其2%的目标——距离设定该目标已近14年。对此，高市虽难居功，但也未如外界担忧般从中作梗。

促使美国参与稳定日元的做法可谓一把双刃剑，美国财政部长斯科特·贝森特有时会越俎代庖，其言论往往弊大于利。不过，日元的贬值趋势已被遏制，尽管尚未逆转（今年早些时候，曾不乏预测日元会跌至1美元兑200日元）。

她在地缘政治层面亦游刃有余：无论是因她涉台言论而引发的北京经济抵制，还是伊朗局势，迄今均未对国内复苏进程造成严重干扰。

她与安倍共享的一个特质，就是总能让对手抓狂，我将其称为“高市精神错乱综合征”。国内外媒体无不痴迷于她如何行事——参加多少会议、出席哪些晚宴，以及业余时间都在做些什么——却鲜少关注她究竟取得了哪些实绩。

这其中不乏传统性别歧视的因素：在呼吁出现一位以不同方式执政的日本首相数十年后，她却被诟病缺乏与老男人之间的密室磋商。

但她也并非毫无失误。我曾指出，她在言辞上过于轻率。她动辄抱怨睡眠不足、家务繁重以及化妆耗时，这些话虽令人厌烦，却影响有限。

更值得关注的是她在日元及财政政策方面的沟通方式，尤其是在其政府正努力加强与海外投资者互动之际。

她的真正政绩仍显有限。她将政治资本浪费在许多无关紧要的议案上；本届国会将耗费大量时间讨论即将实施的食品消费税减免，这项举措看似吸引眼球，但对最贫困家庭的助益却十分有限。

上周农林水产大臣山田贤司的辞职，是其政府面临的首个重大挫折，选民对其决策迟缓多有批评。她的支持率已从二月份的高位回落，不过就其首相任期现阶段的民调表现而言，仅可与安倍及另一位长期执政的首相小泉纯一郎相提并论。

现在就断言高市能否跻身这一行列，显然为时过早。

我担心的一点是，她的执政有时颇似安倍——尤其是后者2006年开始的首次短暂而惨淡的执政期，其间充斥着战略性立法失误，过度聚焦长期愿景，经济看似正在正常化并有所改善，但最终未能持续。

在蛰伏五年后，安倍获得了第二次机会，并且把握得当。高市恐怕不宜寄望类似情形。她必须让这次任期不负众望。这位首相已证明自己能够吸引关注，如今还需证明自己能够掌控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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