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在墙上的人

有一个人骑在院子的围墙上。

围墙是普通红砖砌成的，约莫有两米高。围墙上沿用混凝土固定着玻璃，玻璃不长，一片片向四处张望。玻璃间也有些间隙，但你一定不愿抓着它攀爬。那人双腿张开，两条腿各悬在围墙两边，屁股坐在围墙上面，双手用力地撑着，身体向前蜷着，很稳，像是在骑马。但那样子像是双手使了很大力气，大概在分担屁股上的不适。

这是个中年人，下巴和脸勾勒出了成熟的角度。他的嘴巴张得很大，但没有发出声音，像刚刚把声音吞掉了。他的眼睛望着远方，眼角奋力挤出了一滴眼泪。

他想擦一下眼角的泪。右手刚抬起来，左手已支撑不住，身子便往下一沉，右手只好立刻又撑回原处。他深吸了一口气，眼泪已经流到了嘴角。仔细看，身边的墙沿已经被他擦得干干净净。

这时，吱呀一声，院门打开来。有人一手提着一个袋子，另一手拿着馍啃着，缓缓走进来，走了几步，停下来抬头看他。他睁圆了双眼。

“你为什么在上面？”

他瞥了来人一眼，又望向了远处：“你别管。”

那人站了一会儿，准备往屋里走。

“哎。”

那人回过头。

他又把身子往上撑了撑。

“先别走，我想下来。”

“你想往哪边下？”

“我这个人，从不偏向任何一边。”

“那你叫住我干什么？”

他又把身子撑高了一点，朝两边看了看，压低声音：

“你帮我打听打听，哪边更好。”

“你坐那么高，还来问我？对了，干嘛不走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