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快乐

又是一年中秋。先祝大家中秋快乐。

好像国内所有的传统节日，底色都被默认刷成了一种颜色，那就是团圆。不管是端午、中秋还是过年，语境里只要少了「阖家团圆」四个字，这个节过得就像缺了点合法性。仿佛在这个特定的时间节点上，除了聚在一起，世界上就没有别的事情值得被正视了。

但我对这种集体叙事，从小就有些钝感。

最典型的载体就是吃。中秋节吃月饼，端午节吃粽子，元宵节吃汤圆。我其实对所有这种带有强烈时令标签的碳水炸弹，都没什么兴趣。

小时候家里对中秋看得很重。我母亲每年都会专程跑去青岛当时比较高档的商场买月饼。那时候青岛有个老牌子叫「生活林」，她每次都要买五仁和百果馅。那种厚重的广式糖皮，裹着硬邦邦的坚果碎和青红丝，我从小就吃不惯。后来长大了才知道这算广式，另外还有一种层层掉酥皮的苏式。但无论哪种，都很难勾起我的食欲。

有意思的是，我母亲到现在依然极爱五仁馅。我依然不喜欢，但我每年还是会给她买，只是把当年的「生活林」换成了上海的「杏花楼」。这大概是我唯一愿意维系的一点节日仪式感：它不是因为月饼多好吃，也不是因为中秋有多神圣，纯粹是我知道她喜欢吃，顺手尽一份做儿子的心意。

在杭州生活了这么多年，身边的风气也在变。大家好像慢慢从传统月饼转向了蛋黄酥，这几年台式凤梨酥也到处都是。蛋黄酥没有老式月饼那么发腻，但我顶多尝半个；至于凤梨酥，概念炒得火热，真正好吃的极少。

说回到今年的中秋。我现在的状态，用四个字形容就是人淡如水。

我完全不想过任何节日。什么小长假的狂欢，什么阖家团圆的仪式感，我通通没有兴致。今天白天的常态就是在家里昏睡了一整天，窗帘拉上，没有出门，也没怎么正经吃东西。

▲ 晚餐的吊锅

直到晚上，和室友约了去良渚镇上吃一家湖北吊锅。两个人点了一桌子菜，最后根本吃不下多少，打包了大半留给她明天中午当便当。吃完把她送回家，我连夜一个人开车跑来了张家港。

▲ 张家港万豪套房的卧室

我现在坐在张家港万豪的房间里敲字。算下来，这应该是我目前住过最舒服的万豪本豪了，排在后面的大概是南通艾美。

很多时候，人们之所以在节假日感到疲惫，是因为被一种无形的「应然」绑架了。中秋节，你「应该」回家，你「应该」走亲访友，你「应该」吃几口月饼，你「应该」在朋友圈发一张满月或者聚餐的照片。当一个节日变成了一套标准答案的时候，它就变成了一种无形的社交负债。

每个人对恢复能量的需求是不一样的。有人需要在热闹的饭局和推杯换盏里确认自己的社会关系；而我越来越发现，低质量的应酬和表演式的团聚，只会快速消耗我本就不多的精力。对我来说，最高效的充电方式，就是彻底把自己从既定的剧本里抽离出来。

在家里睡一天是属于我的秩序，晚上吃一顿简单的吊锅也是。送完人之后，独自开上一百多公里高速，住进一间服务稳定、床品舒适、没有任何熟人打扰的酒店，更是我留给自己的边界。

团圆如果是一种由内而外的真实渴望，那它当然是美好的。但如果它演变成了一种群体性的强制正确，那我宁愿选择做一个掉队的人。

祝大家都能按自己舒服的方式度过这个夜晚。哪怕你今晚只是一个人点了一份外卖，或者像我一样，单纯找了个安静的酒店房间呆着，都没什么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