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古变暖是否曾让社会“倒退”?

一个考古遗址可以在几米厚的土层中浓缩多个不同的时代。中石器时代的营地可能位于新石器时代农民遗迹之下;青铜时代的墓地则可能同时贯穿两者。

若再结合古气候重建,这一时间序列便愈发引人关注。究竟是较温暖还是较寒冷的环境推动了社会沿着历史轨迹演进?

在上一篇帖子中,我提出了类似的问题,但最初的模型存在一个显而易见的疑虑:古代人群并非随机分布于欧洲各地,而是以相关的人群为单位迁徙而来,且许多基因组样本均来自少数几个遗址。

因此,气候效应的结果很可能只是祖先来源、遗址位置,或两者的混合所致。

如今,我采用更为严格的遗传相似性模型,并为考古遗址单独设定了影响项,重新进行了分析。主要的变暖趋势依然显著:在过去一千年间经历更大升温的个体,更倾向于被归入较早的考古分期类别。

这一模式在两套不同构建的数据集中均有体现,且在年均气温和冬季气温方面最为明显。

这并不意味着每升高一度气温就会使社会发展倒退一个历史阶段,也并未证明气候变化是促成转型的直接原因。这仅是在不甚完整的古代记录中观察到的一种关联。

即便如此,它仍经受住了对先前结果提出的最严格统计检验的挑战。

两千年的年代误差

本项目早期版本在提取CHELSA-TraCE21k数据时存在一处年代标注错误,而非气候数据集本身的问题。我将时间代码零视为当前年份,而实际上其代表距今2000年前(Karger, 2021, 表4)。

这导致每段1000年温度对比的两端均被向后推移了2000年。例如,对于一名距今5000年的个体,旧版代码将其与距今7000至8000年的时期进行比较,而非距今5000至6000年的时期。

我已修正时间代码映射,重新构建气候数值,并在引入此处所述的祖先与遗址模型之前,重新运行了考古分期分析。校正改变了部分系数及不确定性估计,但总体上的变暖关联依然存在。

本文所有图表与估算均采用校正后的年代。原始、错误标注的估算不应被视为针对目标千年的证据。


历史分期仅为一种排序

本分析的结果并非文明发展的量化评分,而是一种对广义考古时期的排序:中石器时代、新石器时代早期或中期、新石器时代晚期或铜石并用时代、青铜时代,以及铁器时代或更晚时期。

这些标签所指代的考古文化组合因地区而异。

统计模型充分考虑了这一局限性,仅评估某一因素是否会使概率偏向较早或较晚的类别,而不假定从中石器时代到新石器时代的跨度等同于从青铜时代到铁器时代的跨度。

气候系数为负值时指向较早的类别,为正值时则指向较晚的类别。

气候暴露的定义亦十分具体:对于每位古代个体,我将其所在地点与采样日期的重建气温,与其同一地点约一千年前的气温进行比较。升温与降温被允许具有不同的斜率,从而避免了一个潜在的陷阱:若强行用一条直线概括两个方向,则关于升温的证据会自动衍生出关于降温的镜像结论。

图1将上述比较具体化。以Cliffs End Farm的一名青铜时代个体为例,其采样前约1000年的年均气温为10.98℃,采样时为11.50℃,变化幅度为+0.52℃。

该遗址后续的铁器时代样本则显示气温下降。四幅子图还展示了较弱的对比,以及哈桑卢遗址的一个反例——那里的铁器时代样本显示出气温上升。

这些精选记录旨在说明暴露情况,而非展示社会发展倒退的过程,亦不用于估算调整后模型的具体效应。

图1:四个多期遗址的气温变化与考古分期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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