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arning by doing
上一期最後聊到，如果近期只能推薦一本書，會是 Shake Shack 創辦人 Danny Meyer 的《Setting the Table》。這週的付費電子報和 Podcast，剛好就來聊這本書。
寫得時候有一章特別想拿出來分享，先來講一個釣魚的故事，再講他怎麼讓客人一直回來。
中間插一段 SpaceX 總裁 Gwynne Shotwell 這週的訪談，最後照舊是幾件生活裡的小事。
翻開石頭，底下藏著大量資訊
書裡有一章叫〈翻石頭〉（Turning Over the Rocks），是整本書最喜歡的一段。
Meyer 一輩子只飛蠅釣過一次，在科羅拉多州 Aspen 附近的 Woody Creek。帶他的是一位年輕嚮導，人還沒開始釣，先走進溪裡，彎腰撿起一顆小石頭，翻過來看了一眼，笑了。
Meyer 站在岸邊，只看到一顆濕滑的石頭底部，完全不知道對方在看什麼。
嚮導把他叫過去，指給他看石頭底下幾十隻正在孵化的小蟲。這些蟲決定了今天要綁哪一種假餌，因為鱒魚只咬長得像當下正在孵化的蟲的餌。看完，他把石頭放回原本的位置。
Meyer 寫下的體會是：那顆石頭底下有一整個世界的資訊，前提是你知道要看，或是你在乎到願意去看。
他把這個習慣帶回餐廳。在用餐區走動的時候，他找的就是那些石頭：有人瞄了一眼手錶、一盤沒動過的菜、一雙盯著牆上畫作的眼睛。
每一個小動作都可能是無聊、著急、疑惑，或者只是在發呆，但每一個都是他走過去打招呼的理由。
他還有一個判斷時機的方法，看客人的視線。
如果一桌人的目光都交會在桌子中央，代表他們正忙著跟彼此相處，那是他們來餐廳的目的，這時候不要打擾。只要有人的視線飄出桌子外，就是可以走過去的時候。
2002 年 4 月 Blue Smoke 剛開幕，他注意到後面那間有一對客人望著中庭的樹，直覺他們正在猶豫肋排好不好吃。走過去問從哪來，答案是堪薩斯城，美國烤肉的重鎮之一。
聊了一會兒，那位先生才說出真正掛在心上的事：在堪薩斯城，烤肉店會給不只一種醬，你們有沒有考慮做一款更甜更辣的？
Meyer 的廚房剛好正在試堪薩斯城風味的醬。他直接進廚房端出一壺，那位先生將醬汁淋在牛胸肉上，說了一句：「這個，讓我回到家了。」後來 Blue Smoke 正式供應那款醬，Meyer 寫了張字條寄給他。
整段對話僅花了 6 分鐘。Meyer 說，這對夫妻從此覺得這家店有他們參與的一部分，因為新的醬是他們催生出來的。
他給這個習慣一個口號，要求所有經理 ABCD：always be collecting dots，隨時收集點。點就是資訊，「不翻石頭，就看不到點；不收集點，就連不起來。」
如何讓客人一直回來？
- EP176. 誰規定烤肉不能配香檳？Shake Shack 創辦人如何打造難以複製的新體驗（喜歡用聽的，這集 Podcast 完整聊了這本書）
翻石頭是為了回答一個更大的問題，也是任何做生意的人都得回答的問題：客人為什麼要再來？
Meyer 把它拆成兩關，trial 跟 repeat。先讓人願意試一次，再讓人願意回來，兩關都得贏。他觀察到多數生意都比較會照顧常客，對第一次上門的人反而沒那麼用心，但每個常客都有第一次。
他用網球賽形容：沒有贏下前幾輪，就沒有決賽。能跟一位客人走到第三輪，這個人就很有機會變成常客。他自己估計，這個打擊率超過 70%。
所以第一次上門的人怎麼辨認？他每天早上看訂位表。看到陌生的區碼、郵遞區號，或是明尼蘇達、伊利諾這種遠地來的客人，就會交代要特別照顧：問他們怎麼知道這家店、來紐約出差還是度假、接下來還打算去哪吃。
最後一題是有目的的。答案一出來，他就能把對方推薦到自家另一家餐廳，在那裡再被歡迎一次。等這些人回家，他們會替他的每一家店講話。
一個人走動翻石頭有極限，所以他也做了三件把這件事放大的事：
- 從 1985 年第一家店 Union Square Cafe 開幕起，客人拿到帳單時一定同時拿到一張意見卡，正面留姓名地址進電子報名單，背面寫意見。今天主廚和經理一週要讀到 100 張。
- 要求每位經理每天花 10 分鐘，做 3 件超出客人預期的小事。一年 1,000 件，乘上 100 多位經理。
- 1990 年代末他原本很抗拒線上訂位，怕變得跟每家餐廳一樣。後來改變想法的理由只有一個：把門關上不讓偏好線上訂位的人進來，本身就是差勁的款待。接受之後，客人的偏好、生日、常坐的桌子全部進了資料庫，翻石頭變成有紀錄可查。
在這集中還聊了他 40 年沒發明過任何東西的重新排列法、一道冷燻牛排怎麼避開牛排殿堂的競賽，還有第一家店成功後為什麼等了 9 年才開第二家。
SpaceX 的管理哲學、Starship 的未來
SpaceX 總裁兼營運長 Gwynne Shotwell 在 All-In Summit，Musk 中途連線進來。她說 9 月 9 日剛滿進公司 24 年，是 Musk 之後年資最久的員工。
之前兩集聊 SpaceX 的時候，講的是她 2002 年怎麼被拉進來、在蜜月旅館的馬桶蓋上看第四次發射、怎麼讓 NASA 接受「我們只有一種火箭」。這次想挑兩段：她怎麼管理這家公司，還有 Starship 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主持人問她 Musk 的管理秘訣是什麼，她先說不覺得是魔法，「不過看這支團隊，成果確實很神奇。」
她拆成幾件事。先是招人，「我們找最好的人，不是我們找得到的最好的人。」面試很嚴格，一定要看到對方過去成功過，因為在 SpaceX 這種忙到不行的環境裡，沒嘗過成功滋味的人很難撐住。
經理的角色在這套裡很明確。她說 SpaceX 沒有「只當經理」這回事，每個人都要動手做自己管的那件事，因為經理多半很煩、會拖慢速度。經理的工作是清掉雜務，讓工程師一天能做 10 小時工程，而非像多數大公司那樣一天只剩 2 小時。
她也提到人會常常在專案之間調動，算力中心缺人的時候，發射部門的人就過去幫忙。主持人問：「是不是就這麼簡單，很聰明的人就是愛解難題？」她回：「真的就這麼簡單。」
Musk 那段被問到，你這麼大的人物，員工還敢跟你講實話嗎？Shotwell 先接：做火箭的話問題遲早會被發現，越早講越好解，「不要讓壞事擱著」。
Musk 強調物理騙不了，「物理是嚴厲的裁判」「物理是定律，其他都只是建議，我還沒看過誰違反過物理定律。」
Musk 也分享了 Starship 接下來的時程。第 14 次是嘗試接船前的最後一飛，順利的話第 15 次就要用發射塔的機械臂接住船。上一次飛行在澳洲西北方約 1,000 英里的海上做了模擬降落，他說如果那裡有塔，船已經被接住了。第一次嘗試接船的成功率，他估至少五到六成。
接住之後，今年底或明年初讓船跟助推器都重飛，那會是史上第一枚完全可重複使用的軌道火箭。他解釋現在的差距：Falcon 9 每飛一次都要丟掉第二節，成本相當於一台中型噴射機，助推器落在海上要好幾天才運回來。Starship 是船跟助推器都回到發射台，設計目標是像飛機一樣快速重飛。他的預測是 2027 年做到。
Shotwell 提到 Falcon 9 終究會退役，但今天肯定不會，NASA 等很多客戶還靠它。「如果我們不淘汰自己的產品，別人會替我們淘汰。看看我們當年怎麼對付整個市場的，他們措手不及，我們把他們打垮了。」她的比喻是 Falcon 9 加龍飛船是一台廂型車，去火星要開 6 個月，你不會想坐廂型車。開場被問火星時程，她的答案是十年內把人送下去。
如果你還沒聽過 SpaceX 那兩集，一集講 Falcon 1 三次爆炸到第四次成功、那些你沒聽過名字的人（EP154），一集講從獵鷹九號到筷子接住火箭（EP155）。Musk 怎麼思考、怎麼建造，則在《馬斯克寶典》兩集。
一些有趣的想法
- Learning by doing
前陣子，偶然滑到粉專 Heaven Raven 寫了《淑女鳥》的週年文章，有夠好看，推薦閱讀！
身為導演 Greta Gerwig 的鐵粉，先是在好幾年前看了《她們》，後來依序看了她首部獨自指導的電影《淑女鳥》、飾演主角的《紐約哈哈哈》，以及《Barbie》。
趁 Netflix 即將下片之際，又再重溫《淑女鳥》，依舊好看。文章講到導演 Greta Gerwig 拍這部片之前的十年，對這段話特別有共鳴：（看到後來還微泛淚）
《淑女鳥》本身，也發生在 Gerwig 決定往前走的時刻。當時她早已演過許多獨立電影，也共同編寫《紐約哈哈哈》、《紐約新鮮人》…… Gerwig 回憶，以前有人會問她是不是「幫忙寫」了劇本，她總會糾正對方：「我是共同編劇。我不是『幫忙』寫劇本。」直到 2015 年完成《淑女鳥》，她知道自己不能再等。
「是，你還有更多東西要學，但你不可能靠著一直不去做來學會它。只有真正開始做，你才會學到下一個階段。」
- 雙周目標
美國新創加速器 Y Combinator 在 Office Hours 固定問創辦人的三個問題：「你接下來兩週的目標是什麼？」「你過去兩週的目標是什麼？達成了嗎？」「這之中遇到了什麼阻礙？」。
聽了 Jacky 訪問程維入選 YC 的旅程，再次想到這幾個好問題。
YC 每兩週把階段相近的團隊聚在一起，每個人要說出接下來兩週的一個目標，兩週後回來更新進度，沒達成就當場說明原因。
而且這也提醒創辦人別把事情想得太複雜，同時擔心一堆不是當務之急的事，只要盯著一個核心指標把它做好，很多問題會自己消失。
去年寫過愛神燈的心得，一年多過去，它還在我桌上。所以同一家逸盛科技出新品紅律燈的時候，我第一個想到的是老爸。
他書桌上那盞是銀行燈，圖書館、老電影裡常看到的那種，綠玻璃燈罩配黃銅燈桿，好看，但光被燈罩罩住往下打，照到的就是桌上一小圈。我提過幾次燈該換了，他每次都說：還沒壞，還不用換。
裝上去幾天後，換他很熱情地跑來跟我介紹功能，轉盤怎麼調亮度、哪個模式什麼時候開、番茄鐘響了會怎樣。他講的那幾樣，剛好就是這盞燈做得不錯的地方。
60cm 燈管把桌上那一圈光變成一整片，角度上下 150°、左右 120° 都能調，我幫他調成從側上方打下來，桌面不反光。內建的番茄鐘是 25 分鐘專注加 5 分鐘休息，時間到用光提醒你起來走一走。
核心技術紅白混光把 670nm 的深紅光疊進正常的閱讀白光裡，我本來擔心會整片偏紅，結果開起來就是一盞正常的白燈，紙本跟螢幕的顏色都沒有明顯偏差。
他講最久的是背光，客廳開大燈太亮、又想留一盞燈的時候，他就直接開背光，整個房間有一層柔和的光。
不管是自己每天在桌前坐很久，還是想幫家人換一盞，蠻推薦你看看紅律燈。透過以下連結購買，現省 1,500 元，而且買大燈還會多送一盞 LED 感應小燈：https://pse.is/9lsdzp
- 前幾週上了第一堂的健身課，教練帶我直上保加利亞蹲，只能說太！累！了！吧！（用到一些平常都不會用到的肌肉，長肌肉真不容易….）
- 看到 Apple 發表會，腦中只想著飛車的 Burgundy Red
《VK科技閱讀時間》也有 Podcast，今天就把 Podcast、YouTube 追蹤起來，我們週三中午更新最新一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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