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到底在为谁做？

为庆祝慕尼黑有轨电车运营150周年，当地公共交通运营商MVG在全市范围内发起了一项海报宣传活动。唯一的问题是？照片中的所有人类都是AI生成的。

如今，一张张大张着嘴的脸、不自然地光滑的五官，还有那标志性的毫无生气、空洞的眼神，仿佛一路尾随你穿梭于城市各处。既令人毛骨悚然，又不免让人唏嘘，更显得完全没必要。

我敢肯定，MVG的档案里存有不少真正的照片——那些照片里拍的是人——毕竟，有轨电车存在的理由就在于此。

问题不仅在于，有轨电车是由人类发明、建造并运营的；更在于，它的全部意义就在于把人从A地送到B地。参与其中的机器人还远远不够，根本不足以成为宣传的主角——至少目前如此。

这项活动旨在凸显公共出行这一宝贵资源的价值，方便市民在城中往来。如果说有什么时刻最适合拿出实实在在的证据来展现人们如何使用它，那非此时莫属。

1920年，一位男子正从车窗探出身子挥手致意；上世纪50年代，有个女孩微笑着吃着冰淇淋，旁边还有背景中的有轨电车；甚至，你们完全可以现在专为这次活动再拍一组照片。

然而，在某个环节，不知是谁觉得，把一些提示词丢进一台机器里，既有趣又省时，更便宜，或者三者兼备——于是便这样做了。而在这条通往印刷机的路上，似乎竟无人对这个南辕北辙的点子提出质疑。

要回答“我们是在为谁做事”这个问题，往往并不难；难的是接受结果，然后真正付诸行动。“怎么做”只能建立在“为谁做”的基础之上。离开了目标，手段便失去了意义；而用一张张毫无灵魂的照片去歌颂人，又谈何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