价值40万美元的钥匙，带你走进马萨葡萄园岛的私人海滩

在一个明媚的八月午后，退休建筑师泰勒·史密斯跳上他的“海滩车”——一辆满是凹痕、沾满沙粒、已行驶了13万英里的RAV4——驶上了马萨诸塞州玛莎’s葡萄园岛南岸一条长满青草的乡间小路。

从他家到奇尔马克的黑点海滩不到一英里。抵达时，他在一道饱经风霜的木栅栏前停下，用一把锯齿状钥匙打开挂锁，推开大门，随后驶入几乎空无一人的停车场。我们穿过一座木栈道，踏上了这座马萨诸塞州岛屿上最令人垂涎的私人海滩之一，这里只允许持有实体钥匙的人进入，而这些钥匙的价格往往高达40万美元甚至更高。

现年84岁的史密斯回忆说，当年他的孩子们还小的时候，“我们常常在这里一待就是一整天，游泳、冲浪。”

在玛莎’s葡萄园岛，“海滩钥匙”堪称终极的身份象征，它让富有的房产主得以独享那些对大众关闭的僻静沙滩。每把钥匙都附带一小块不可建的海滨土地的所有权；它们往往世代相传，但每年也有少数会在公开市场上出售。

近年来，随着富有的买家——似乎丝毫不惧怕海岸侵蚀的威胁——在岛屿日益火爆的背景下争相追求私密与便利，这些钥匙的价格一路飙升。

据茶巷地产公司的艾比·拉比诺维茨介绍，2003年，奇尔马克的匡苏海滩的一把钥匙售价仅为20万美元；而去年，同一海滩的一把钥匙卖到了47.5万美元，邻近的汉考克海滩的钥匙更是拍出了65万美元的高价，房产记录显示。“需求远大于供给，价格自然水涨船高。”茶巷地产的经纪人亚历克西斯·霍尔登表示，她有两位客户为了买到奇尔马克的海滩钥匙，已经等了一年多。在《陌生人：一部婚姻回忆录》中，贝尔·伯登写道，她的前夫曾以生日礼物的形式为她买下黑点海滩的钥匙。离婚后，她保留了这把钥匙，而2016年的成交价为31万美元。还有一些钥匙明确规定不得转让。

然而，随着岛上整体房价的上涨——不久前赫林溪农场的一处住宅以创纪录的4300万美元售出——海滩钥匙正变得越来越遥不可及。这让一些本地居民颇为不满，他们认为，富有的持钥者正以牺牲公众利益为代价，独享岛上最宝贵的资源之一。

来自纽约州奥尔巴尼的国家电网退休员工迈克·彼得斯自20世纪90年代起，每年夏天都在玛莎’s葡萄园岛租房居住。他说自己从未负担得起购置一处房产或一把属于自己的钥匙。“对普通人来说，你只能来这儿看看，然后回家。根本不可能拥有属于自己的那一份。”

玛莎’s葡萄园岛拥有124英里的海岸线，分布着二十多处公共与私人海滩，此外还有仅供居民使用的市政海滩。

有些州不允许私人海滩的存在，但马萨诸塞州则不然。在玛莎’s葡萄园岛，私人海滩的概念早在几十年前便已出现：那些拥有大片临海农田的家庭将海滩地块分割开来，把一小片土地卖给邻居和朋友。拉比诺维茨指出，这些海滩并不一定比其他地方更美，其最大的吸引力在于那份难得的僻静、安宁以及便捷的停车条件。相比之下，公共海滩和停车场往往人满为患。

主要居住在华盛顿特区的临床心理学家丽莎·赫里克从父母手中继承了阿奎纳一处海滩的钥匙。那片海滩只有六七个停车位，鲜少拥挤。“这就是它的魅力所在，”赫里克说，她小时候曾在葡萄园岛度过无数个夏天。2016年，她和丈夫以74万美元买下岛上的一栋三居室住宅。她说，拥有一把海滩钥匙“并不像加入什么俱乐部，因为你不会去那里跟别人社交，但它确实是一件让人倍感珍贵的事。”

作为第十三代葡萄园岛居民兼房地产经纪人，朱莉·弗兰德斯表示，她的家族已世世代代持有阿奎纳戈夫海滩的钥匙。“也许看起来有些精英化，”弗兰德斯补充道，但在夏季，这座小岛会迎来汹涌的人潮，“这只是对人流的一种管理罢了。”

不过，每年真正上市出售的钥匙并不多。拉比诺维茨称，自2019年以来约有40块海滩地块易手，其中一些还包含在整套住宅的交易中，而一把钥匙往往能为房产增值数十万美元。

今年5月，史密斯兄弟决定将其共同拥有的46英亩地产挂牌出售，标价1600万美元。泰勒名下的部分包括一栋他在20世纪60年代亲自设计的两居室住宅，以及两间新建的工作室。随房一同出售的还有泰勒的海滩钥匙，据挂牌经纪人拉比诺维茨估算，其价值约为45万至47.5万美元。惠特则保留了自己的钥匙，暂不对外出售。

电影制作人大卫·海尔布罗纳表示，更高的钥匙价格折射出葡萄园岛人口结构的演变。这位69岁的导演在奇尔马克拥有一处住宅，并继承了汉考克海滩的钥匙。“如今人们动辄建造价值2000万美元的豪宅，”他说，“因此60万美元的海滩钥匙也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每一处海滩都有其独特的气质、礼仪与规则。

有些海滩每年都会为业主更换新钥匙，以防过多的钥匙在市面上流通。

赫里克所在的海滩协会规定，钥匙不得出售。“这是父母传给我的，将来我也会把它传给我们的孩子，”她说。

大多数情况下，持钥者会自觉维护秩序。他们会礼貌地询问误入者是否迷路了，不过当地人也总有关于某些霸道持钥者将他人赶出海滩的故事。黑点海滩协会配备了一名杂务工，负责维护标识与锁具；还有一位管理员监督海滩，确保各项规则得到执行。

许多常年居住在此的居民对这样一种现象深感不满：富有的度假屋主人可以买下一片海滩，却让本地人无法使用。丽莎·斯图尔特自20世纪80年代移居此岛，她对此颇有感触。与此同时，随着岛上游客越来越多，公共海滩的停车问题也日益突出，斯图尔特曾在岛上从事房地产经纪工作，如今则在莫什普海滩兼职担任停车管理员。“由此产生的‘海滩压力’确实存在。”她说。

弗兰德斯认为，随着价格飞涨，海滩钥匙的话题也愈发争议。“岛上的家庭一直都有这些钥匙，那不过是一种生活方式，”她说，“可当价格抬升之后，人们的看法也随之改变了。”

曾任汉考克海滩协会主席的海尔布罗纳指出，协会的存在并非仅仅为了把外人拒之门外，更是为了守护这片海滩。“这是一个非常特殊的地方，值得被保护，”他说，并补充道：“现实情况是，岛屿正在遭受侵蚀。”几年前，当海滩停车场面临出售时，协会将其买下，作为抵御海岸线消退的一道屏障。

海尔布罗纳坦言，自己既深深感激又隐隐不安：自己能够独享一片 pristine 的海滩，而其他人却不能。“每个人的起点并不平等，”他说，“富有的人可以拥有私人海滩，而其他人却做不到……我并不自诩比别人高尚，只是确实有这样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