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下魔法 愛恨南歐》—— 巴塞隆拿「人民不會忘記」的重量

出版《腳下魔法 愛恨南歐》，跟作者李文雋（阿大）錄製了兩次關於西班牙篇章的Podcast。第一次討論巴塞隆拿（可透過實體書的 QR Code 收聽），第二次則是在西班牙奪得世界盃冠軍數天後進行，內容聚焦於西班牙堅韌且充滿活力的地方主義。

西班牙登上世界盃頒獎台之前，不少球員已將區旗綁在身上，以「人旗合一」的方式展現自己的身分。在節目中，我問了阿大一條愚昩的問題：是否只有贏得世界盃後，才能「安全地」展示區旗？我承認，這完全是根據個人經驗來看這件事，問題中多少已釋出對未知的恐懼，可能是一時激動，忽略了西班牙的歷史脈絡。

事實上，大約十年前加泰隆尼亞與中央政府因公投引發爭議後，官方對加泰隆尼亞的態度已從強硬鎮壓轉為較為溫和的融合政策。儘管西班牙與地方主義濃厚的地區之間留下了深刻的歷史傷痕，但從長遠來看，雙方關係並非水火不容。正如阿大所說，西班牙的足球氛圍與現況告訴我們，地方主義與主權政府可以相互融合、共存共榮。因此，西班牙球員在下身繫上加泰隆尼亞、安達盧西亞及阿斯圖里亞斯等旗幟，這既非對抗行為，也不是只因贏得世界盃才有資格「掛旗」（發聲）。這是今屆世界盃的最感人的一幕——政權與地方一樣可以一起贏，一起共享這份榮譽。

對於我這個香港人，讀「愛恨南歐」的文字，彷彿親歷了西班牙的抗爭歲月，感受過意大利法西斯時期球場上那宏偉而冷峻的球場氛圍，對葡萄牙的後殖民身份問題，香港人更是身同感受。歐洲足球背後冷靜與熱情的交織中，最令人震撼的莫過於巴塞隆納「不止是一間球會」的篇章。

阿大參觀了加泰隆尼亞歷史博物館，那些曾被佛朗哥極權統治時期被消滅的國歌、被暴力鎮壓的歷史以及具有強烈民族象徵意義的畫像等，一一在博物館中「重現」。長達 36 年（1939-1975）的身分、歷史與制度的大清洗，政權嚴禁加泰語，集會＋燭光……更不必多說。巴塞隆納球會成為加泰隆尼亞人唯一可以聚集的場所，球場上每 17 分 14 秒便會高呼一次「獨立」，吶喊聲不必響徹天，最重要是「齊」。可容納 9.9 萬人的魯營球場（Spotify Camp Nou）至今仍保持著「1714」協定的精神。

長留人心，訴諸精神，「人民不會忘記」才不會流於口號化。那份價值與身分藏在泥土下，總有一天重見天日。我們站在球場看台，僅僅只站著，呼喚自己從何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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