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技行业在招人，但不招新人

2022年ChatGPT刚推出时，雨果·阿尔内肖正就读于瑞典北部于默奥大学的信息技术与系统分析专业大一。“那时，同学和老师都跟我说，我找工作就像这样【他打了个响指】就能搞定，”他对《欧洲记者》表示。总体而言，信息技术是一个前景看好的行业：据欧盟机构欧研中心的一份报告，2011年至2024年间，该领域的就业岗位几乎翻了一番，从560万增至1030万；而同期整个经济体的就业增长仅为11%。然而，两个月前刚刚毕业的雨果清楚地看到，自己所在行业的就业形势已发生了变化：“过去，企业会直接到学校来‘抢人’，我们班里有不少人甚至没等毕业就入职了，随后就退出了学业。可在我求学的这几年，这种情况再也没出现过。” 雨果及其同辈在求职上遇到的困难，未来可能对欧洲科技企业的竞争力产生严重后果。“如果企业在未来5至15年内无法持续获得新 graduates，并将他们培养成具备高度专业化技能的人才，那将是个大问题，”欧研中心高级研究员约翰·赫利告诉我们。事实上，尽管目前欧盟已有超过1000万名IT从业人员，但这仍不足以实现到2030年拥有2000万名科技人才的“雄心目标”。为此，欧盟必须将近乎两倍于当前水平的年度就业增速维持在这一领域。 欧研中心指出，推动科技人才需求急剧上升的三大因素分别是：疫情后的数字化转型、网络安全关注度的提升，以及近来兴起的AI相关岗位。那么，为何雨果和他的同学们却如此难觅工作？“与其他经济部门相比，这是一个就业增长极为迅速的行业，”赫利说，“过去15至20年一直如此，我也并不认为这种趋势会改变。不过，近几年似乎发生变化的是，企业对有经验、有一定资历的人才愈发看重，尤其是那些掌握专业技能的人。”赫利解释道，“我不会说整体需求在下降，但对于那些经验较少、专业性不强的求职者，需求的增长并不强劲。” 目前，据欧研中心的数据，35岁及以下的科技从业者占比在2014年至2024年间基本稳定，约为37%，但各国之间差异显著。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受2000年代外包热潮后涌向西欧国家的移民潮影响，中东欧成员国的年轻科技人才比例出现了大幅下滑。 AI是罪魁祸首吗？赫利提到，全球劳动力市场正在“放缓”，这在一定程度上解释了对年轻人才需求的疲软——雨果在谈到瑞典的情况时也提到了这一点。至于AI是否为主要原因，目前尚不明朗。欧研中心的专家在其报告中承认，人们普遍预期AI可能导致岗位削减，但眼下并未观察到这一现象。相反，根据他们的分析，截至2024年，AI与大型语言模型仍在推动科技行业的新增就业。即便在欧研中心监测的案例中，有些企业在自2025年起裁员时提及了AI，也难以断定AI技术究竟是真正的裁员原因，还是企业为掩盖其他动机而使用的借口。 尽管如此，雨果仍保持乐观：“我觉得能找到工作，”他说，“我比同届同学晚毕业一点，但他们都已经找到了，只是现在需要多花几个月时间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