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nshittification时代，我如何用日常仪式保持平静与掌控

如果你从未尝过贝尔维塔早餐曲奇，那你很可能吃过比斯科夫饼干——它们与贝尔维塔早餐曲奇颇为相似。这种饼干可是经典的航空业零食。

你大概也曾在塑料杯里配上一杯加冰的可乐，一边吃着它，一边暗自嘀咕：“这些曲奇真难吃。”这样的评价其实再合适不过了。

不过，我这里说的可不是比斯科夫饼干。那些是贝尔维塔早餐曲奇更甜、口感更轻盈的“姐妹”款。我之所以提到贝尔维塔，是因为它的味道更加内敛，口感也不那么满足味蕾，而且质地更薄、更易碎。

我在一篇早期帖子中提到，自己正寻找一份兼具工作与生活平衡的兼职，因为长期的孤独感愈发强烈，且对日常生活的种种活动逐渐产生一种日益加剧的疏离感和反社会倾向。

后来，我找到了这样一份工作——真的很好！为了不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我不会过多透露公司的情况（有些人还给我发邮件，准确地猜到了我的居住地，以及我过去申请过的各种工作，这让我觉得，自己在生活细节上确实有点过于随意啦，哈哈）。

不过，真正重要的是：这家公司是上市公司，因此相比我过去曾就职的那些高风险、自由奔放、充满多巴胺刺激的初创企业，它要“规矩得多”。

尽管有时我会怀念那些奢华至极的外出活动、入住豪华酒店参加平庸无奇的展会，以及在早餐吧端上免费的姜黄和生姜免疫饮品，但这一切都让我倍感欣慰，甚至可以说是莫大的改变。

我的办公室布局基本上是沿四周装有玻璃门的开放式办公区，高管们拥有独立的办公室，而我们其他人则分布在各处的隔间里。整体风格非常“标准主义”，没有豆袋椅，也没有木质背光的高台座椅。

办公室的着装要求也是商务休闲风。上一次我上班时，才25岁。我穿着条纹T恤、运动裤和Vans鞋去上班——大家都这么穿。后来，随着公司全面转为远程办公，所有“全员会议”时都穿着连帽衫。

当然，这正是科技行业常见的典型作风。

如今，每天早上我走进办公室时，都会从衣柜上方取下一件衬衫——那是前一晚我挂好的，好让第二天能直接熨烫。我系上一条与皮鞋相配的皮质腰带。

此刻的我，仿佛《绝命毒师》里的格斯，一丝不苟、完美无瑕。

上班当天，我的早晨流程大致如下：

• 早上5:30：起床，快速洗漱
• 用牙线清洁牙齿、刷牙、梳头、使用除臭剂
• 穿上褶皱衬衫和长裤，随身带上一个四分之一拉链的外套，以防白天遇到的室内建筑稍显凉意
• 在妻子和儿子熟睡时，轻轻吻他们额头
• 下楼，拿起前一天晚上就打包好的背包，里面装满了我可能需要的一切物品，然后踏出家门，迎接湿润而略显清冷的清晨空气
• 开车前往火车站，一边听戴夫·布鲁贝克的音乐，一边眺望满树的绿意与空旷的蓝色公路，耐心地停在红绿灯前
• 停车后，站在站台上，聆听鸟鸣。阳光正高照，我向其他乘客点头致意。将火车票放入我的数字钱包中
• 在火车上找到一个座位，打开笔记本电脑。浏览黑客新闻和私人留言板，寻找有趣的创意。在手边的文件夹里，翻阅着我正在创作的诗歌或博客
• 一个小时后，抵达城市，下车后，在火车站买上一杯热腾腾的黑咖啡
• 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偶尔还能看到几只鸽子），沿着城市街道步行约一英里，等待咖啡冷却，同时戴上耳机，聆听爵士乐。我看着广告牌和建筑外墙，偶尔回想起我那小儿子（已经长大了），又不禁思索妻子此刻在做什么；当日上午在Reddit上看到一些坏消息时，我感到一阵难过，觉得自己活该如此；我开始担忧气候变化，却努力把心思转移到别的事情上。
• 走近那座高耸入云的黑色玻璃大楼——我的办公室大楼。戴上徽章。走完十几层楼后，走出电梯，开启新一天的旅程：向同事打个招呼，安顿好自己在隔间里，连接好显示器，啜饮一口咖啡，渐渐被那股难以阻挡的咖啡因带来的活力所包围，于是，我们便正式投入忙碌的工作之中。

如今，我的工作日由那些细微而略带精致的小快乐所定义。如果这些小快乐可以被赋予形体，它们大概会像纸一样轻盈。我的早晨例行公事便是最好的例证。

在火车上找到一张空荡荡的长椅，独自坐在窗边，这本身就是一种小小的喜悦；同样令人欣喜的是，我能够顺利到达办公室，衬衫上丝毫没有咖啡渍；还有那群在列车站台高空翱翔的鸟儿，它们正用歌声演绎着属于这座城市的乐章；再比如，我竟然还记得前一天晚上把耳机装进背包，一路走在路上，依然能尽情聆听爵士乐。

然而，我一天中最满足的时刻，往往是在每天下午3点，当我身处办公室的时候。我会走到开放式厨房区域，泡上一杯蓝莓草本茶。随手抓起一小包黄色的贝尔维塔早餐曲奇，回到办公桌前，听着LOFI节奏的音乐，一边学习/一边放松（采用2018年版，以避免出现AI音乐），将贝尔维塔曲奇蘸入茶中，尽可能慢悠悠地喝下这杯茶。

一包曲奇里有4块酥脆的小曲奇，通常刚好够我喝完这杯茶。我一般会在同一时间，把整包曲奇和一杯茶喝完。真是无比满足啊，哈哈。

对我来说，这是一套宛如宫崎骏式的生活仪式。它让我感到平静而专注，仿佛拥有了自由，可以以富有创造力的方式“在舱内自由穿梭”。

这也是我高效工作的秘诀所在。在关于他的纪录片之一中，这位纪录片导演跟随他多年。他的每一天都以严格的间隔，伴随着一杯杯咖啡和茶、一支支香烟、熨得笔挺的毛衣马甲、用于深度思考的空闲时光、每天在办公室外为过往行人摆放一张长椅，以及最特别的一点——当他独自在上午10点来到办公室时，他会打开大楼里的所有窗户，向那些栖息于此的“幽灵”们道一声早安。

最近，对我而言，这些细微而微妙的仪式，以及这样一些带来愉悦与欢愉的点滴，正是对抗我们不断被灌输的、如潮水般涌来的多巴胺激增的解药。

我们知道，手机上那些鲜艳的色彩、通知弹出时发出的声响、短视频、快餐食品、超便捷的生活方式……这些事物正让我们变得易怒、急躁、肤浅、绝望、反应过度、情绪对立、焦虑不安、心神慌乱、对舒适的需求愈发强烈，甚至沉迷于这种“舒适”的快感之中。

要彻底停止这一切，实在不容易。有时候，我晚上回家时，还是会点些Doordash外卖，毕竟大家实在太累了，根本没心思想做什么菜。

不过，我越来越觉得，通过一些能慢慢带来少量多巴胺的活动来寻求慰藉，而不是一次性大量摄入多巴胺，反而能帮到我很多。我必须试着专注于当下，静下心来，感受那些微小却真实的快乐与满足，从而让自己在这一天里过得更好、更充实。

午休时，我不再对着手机的老虎机发呆、目瞪口呆地盯着屏幕，任由滑动的视频在眼前流转。相反，我选择在办公室休息区，不戴耳机，随手记下一些琐事。

感觉不错。

周一和周五，我都不必走进办公室。迄今为止，整天不玩手机、不看Reddit、不阅读HN评论，似乎要困难得多。所以，我仍在努力在非办公的日子里，为自己打造一套温暖人心的日常习惯。

我想，这或许是因为，当我在办公室时，除了这些细微的慰藉之外，我还得完成许多自己并不想做的事：早早起床、排队等候、寒暄应答、一整天挺直腰板坐在办公室椅子上、在车流中艰难前行……这些在一天中不断练习的轻微不适承受能力，让我相信，这能大大提升我抵御“一整天都把手机当作蔬菜吃”的能力。

我为居家办公的日子所设计的日常习惯，既包含让人感到温暖的仪式，也有些许“不那么舒服”的小任务。（例如：在家下午3点泡茶，但午餐时还要做一件相当费劲的家务——大概是院子里的杂务）